她们记住了西夜,以及与他的约定,哪怕轮回转世,也会自爱自由,选择公正。
西夜在刑宫中的所作所为,连墨映阳都没有全然告诉,因为知道隐奇善于观测细微,怕连累了她,甚至牺牲了这群孤魂。
墨映阳虽然飒爽单纯,却也会猜测,担心他真与女魂有什么情愫羁绊。
感受到她的不安,他让她来到门前,从门缝中递出一枚戒指,这是他随身的一颗宝石,用了许多时间,找尽材料,做出了一枚戒指。
那枚戒指叫做:西海朝阳。宝石是浮生幽灵,一半像是天空,沉积着绚丽的金澄岩,宛若阳光下的山岚,而戒臂浮雕着激荡的海岸线,象征西海崖边那座教堂里,曾有神境降临的时刻。
“如果你很担心,不如嫁给我。”那时候,他还没有到成人礼,却说的很认真。
可惜,墨映阳大他几岁,早就定了亲。
只是那枚纯洁无暇的朝阳,定格在她心中,正如后来墨映阳找Jn设计的法器,统统有关于纯粹的爱,他记得,她也记得。
“在我心里,只有你。”
后来,她居然将自己的一部分心魂抽离,永恒的跟随着他。
墨映阳的魂魄本就是蛇,墨府族群是古老的榠蛇族,生长于龙墓城神山中,世代使命,便是守护着土壤里的矿脉珍宝。
哪怕在下一世,龙墓世时,她也能幻化成海蛇,察觉到西夜的气息,便从水中探出脑袋来,注视着甲板上笑容灿烂的少年。
也正是这个决定,帮助她保留了最重要的一部分。
隐奇启动阵法后,墨映阳被注入邪法、寄生阴魂。
等他能踏出围墙时,她就像一个傀儡娃娃,呆滞的坐在海岸线边,麻木不仁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他的世界有些恍惚,因为她的真魂不见了的话,又要陷落于孤独了。
可她的灵魂,依旧等待着他,为他而心动,愿意为他付出,为他欢愉,为他痛苦,为他哪怕失去自己的一切。
海里出现了一条摆着尾巴的蛇,天真烂漫的看着他。
…
“我喜欢的,本是一场禁忌。”他如是说。
虽是禁忌,却也是最美妙生动的了,少了欲望贪念,只有纯粹的心动。他懂她的付出。
皇城一世,墨映阳被许配给将府长子,龙墓城一世,他还是少年,而她则已经有了婚约;
面对曾经热情如火,对他从来回应不断的,情绪丰盛,带来快意的她,对他处处安慰滋养的她。
他何尝会忘了,在得到消息的时候,也曾痛苦辗转,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时光。
“可我和他,只是家族联姻,我必须完成的,若不是因此,我怎会嫁予他人。”墨映阳带着哭腔。
他:“正因为我知道,所以从不怪你。”
想到既定的婚事,她有些痛苦:“我本只想做一介平常女子,完成家族之命,尽可能守护着城中金库。
无论前世今生,我待其他男子都仿如过客,表面热忱,内里平淡如斯,唯独在遇到你的时候…整颗心都给了你,哪怕付诸一切,也甘之如饴,我不介意因为你而死。”
她说的没错,自与他相遇的那一刻起,她懂了什么是牵挂,什么是生命的意义,甚至傻乎乎的偶尔看向铜镜中的自己,时而觉得美,时而又自卑,怕不够美。
她一切的琐碎,亦或是那颗心完完整整的忠诚,都在后来的日子里,全情奉上。
可是,她也两难,家族之命、国与城之司职,不可辜负,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小情,让族人赔上性命,甚至影响了无辜的众人。
“可是我能怎么办…”她低下头,彷徨失措。
他轻笑:“我们是一样的,只不过方式不同,如果没有你,我不介意失去喜欢其它人的能力,所以,我可以不再爱任何人。”
“那我呢?”她不安。
被大巫注法后,她体会到自己体内有了另一道灵魂,那道魂的记忆和她不同,每当她想要恢复一些热情单纯,都会换来一次次更深的束缚。
年月长久后,她甚至怀疑,自己是不是一个晦暗之人,她甚至忘了,最初如同朝阳般,灿烂的笑容。
等待。成了她能做的所有。
直至今生,再度遇到虞初和西夜,她不想再失去。
“我愿意守护着你,包括你的使命。”他不想再谈及私心小情。
他说的这句话,已然代表了释然后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