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呼吸开始急促,脸憋得发热了。恨不能一步跨进那个柳条曾经的家,打那个女人一个七荤八素。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,要冷静,要解决问题,不是来惹事儿的。
李亮带头转身往院子里走,孩子有些兴奋,毕竟是他一直在争取,姐姐才没反对的。得到姐姐的认同,这个十几岁的男孩脚步都变得轻快了。
李亮伸手拉门,门没拽动,显然是在里面锁上了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李亮边砸门,边大声喊。
“要死啊!砸什么砸?不是让你们走了吗?”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。
门开了,里面站着一位年轻漂亮,甚至还带着一些稚气的女人,满脸怒意。
“不是说好了让你们去四个姑姑家住了嘛!这个月是住大姑家!怎么还回来?想赖着不走啊?”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柳条的孩子刚刚失去母亲,现在又落得个有家不能回。孩子们要去姑姑家轮班住,李强就放任女人这么做,这个该死的矮胖子,简直不是人!
“我们是要走的,不会赖在我们的家!我们遇到了一个算命的,她下错了车,没有吃的,她可以给你算个命,你给她一些吃的、喝的!这样做你并不会吃亏!”李亮言语间不卑不亢,话语间可以听的出来,他在极力怂恿女人让我算卦。
“算命的?就是你!”女人这才看到我,她那双漂亮的眼睛,眼神儿似乎不那么好。
“对,我就是算命的!我有一个绰号,是天下第一神婆!今儿我给你算一卦,不要钱,只换点吃喝!我是不小心下错车了,这里又没有另外一班火车了!帮帮忙吧!”我还作势一拱手,这样显得更江湖一些,至少是我心里的江湖术士应该有的样子吧。
“现在都这么骗人了啊?就你这一套,骗骗小孩子还行,骗我?你省省吧!该干嘛干嘛去!别搁这儿瞎耽误功夫!你们俩也赶紧走!”
“你马上要结婚了啊?不过,是个填房,前一任才死,对吧?”
“啊?你是谁?不会是认识我吧?”
那个女人把脸贴近我,两只大眼睛盯住我使劲儿看,看了一会儿,才回过味儿,小声说,“我还真没见过你!不认识!”
“这玩意儿说不上骗你什么!说对了,赏口饭,说错了,大扫帚撵我走,里外里你搭啥了嘛?根本不可能吃亏的!明摆着的事儿,不用怕!”这一刻,我知道,我都说对了,那个女人已经开始信了。
“阿姨,让我们进去吧!她算准了,你给她点儿吃的,不准,我们就带她走!”李亮听了我刚才的几句,句句都是准的,立刻被我折服了,边说边往屋里挤。
女人还有些愣神,不得不挪开身子,让我们三个进了屋。
屋里的大床上,还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,手里拿着玩具,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们。
“你还能看出什么?”女人半信半疑地盯着我。
“呃,我再好好给你看看!”我在小屋里转了一圈,墙上挂着一个空相框,里面的照片被拿了出去。那应该是柳条的全家福,柳条人不在了,新人进门,自然不能挂。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悲哀。
这个家,就是柳条经营了十几年的家,儿女双全,她却走了。我在这个家的每一处,都能感觉到柳条的影子。于是,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家犯凶煞啊!黑白双煞交错,煞气盖住喜气了!我说刚才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你家的院子里,有一股浓重的煞气!”我停了下来,还故意掐住自己的鼻子,好像真的闻到煞气了一样。
那个女人听明白了我的话,两只杏核一样好看的眼睛,黑眼仁里都是惊恐。
“煞气是什么啊?我家怎么会有煞气?是不是那个死女人留下的?她是不是没安好心,就想害我!”女人害怕了,还把愤怒强加给了死去的柳条。
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