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心里偷着骂道:“那是我妈,用得着你关心啊!就你善解人意啊!分明就是在博我妈的欢心!”
骂归骂,心里对胡立还是有些好奇。我表面上闭着眼睛装睡,其实已经开始期待了。
“我家孩子太多,哥哥们十六七岁就都出去工作了。后妈的两个闺女,十六岁就嫁人了,这样,家里的孩子慢慢就少了。我爸老脑筋,觉得女孩就应该早点嫁人,嫁出去家里就没有负担了!”胡立轻咳了两声。
“你十六岁也嫁人了?”我妈跟着就问出来,听起来有些迫不及待。
“是啊,但是毕竟是亲闺女,我爸是上了心的!在李明现在工作的地方,离我家坐火车有五站地,给我找了老丁这个人,他叫丁红全。”
“丁红全,红色的红,全面的全,对吗?”我妈脱口而出。
我的心里一惊,“丁红全”?那不是我大舅的名字吗?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儿,胡立的前夫和我大舅同名同姓。虽然同名同姓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,丁丽和大丁丽就是同名同姓,可这种巧合,还是让我的心里难以平静。
“是这几个字,你怎么知道啊?哦,我忘了,你们会算!还真的灵验啊!姨,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啊?”
“不是算出来,我哥就叫这个名字,一模一样,二样不差,这也太巧合了!”我妈的心里应该和我一样不平静。
“老丁属马,您家大舅属什么?”
“属马,六十一岁了。”我妈的口气变得沉重了,她一定在琢磨这里面的玄虚了。
“这也太巧了!同样的名字,又都属马。只是老丁小大舅两旬,三十七岁。”胡立欢呼雀跃地说着,我在黑暗中,看到她已经不是坐在炕上,而是蹲在炕上。
“是太巧了!”
“老丁这个人,比我大了整整六岁。他在别人眼中,永远是大好人。可是在家,就不一样了。他当初就是冲着我长得好,才娶的我,娶到家就不一样了,成天疑神疑鬼,总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染。是男的我都不能说话,有时候,就是看了一眼,他回来就会大发雷霆。”
“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!”我妈感叹着,有些唏嘘胡立遇到的这个老丁,居然是这样的人。
“他第一次打我,是在我家门口,专门往我的脸上打,这么说吧,我的脸,一年以后才恢复的。打完回家,他进门就给我跪下了,磕头作揖求原谅,保证不再打我。”
“这种话,你也信?我和你说啊,男人打女人是会上瘾的,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,无数次。因为他只要生气,不打你一顿,就不解恨。”我妈忿忿地说着,也坐起身子。
“丁姨,你咋说得这么对呢!从此,他根本停不下来,稍有不顺,就对我拳打脚踢。我为这个事跑回娘家,我爸又找了一个后妈,也不太想管我的事,就说男人打女人,岁数大了就好了,都打,正常。哥哥们又都不在本地。娘家没法待下去,我只好又回来了。”
“那没好了,他会更加变本加厉!”我妈说着话,也蹲在炕上了。
“太对了!他变得更加有恃无恐,打我都成了家常便饭了。我们结婚好几年,我流产了两个,就不再怀,那两个都是被他流产的。没有孩子,他也打我,想起来就打我,说是我的原因。”
“不是人!根本不是人!你咋不离婚呢?”
“我想过离婚,我要是离婚,他就要打死我。”胡立开始啜泣,我妈从我身上迈过去,走到胡立的身边,胡立扑到丁红之的身上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