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姑姑,回去还是先去姑姑家住,一家住一个月,我这边带着胡立娘俩过两天就回去,回去以后,一家人在一起,互相有个照应,李秀用不了几年就结婚了,就不劳烦你照看她了!我替孩子和你说一声谢谢了!”
“我不回去!你自己走吧!明天你一早就走,我不能再留你在这儿住了!这个房子是翠哈的!她说的算!你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?”胡立很坚决地说,在吴翠哈面前,她在表明立场。同时把不让李明继续住的理由推到吴翠哈身上。
李明走过去,揽住胡立的肩,硕大的脑袋贴在胡立的脸庞蹭了两下,柔声说:“又撵我,你能舍得我住大街上啊?跟我回去吧!李方翠还需要有爸爸呢!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!”
吴翠哈转身就走,胡立和李明也没有再说话。
她来到火车站,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找了两个来回,也没有找到李秀,想必已经坐上火车走了。她记得李明家那个地方,看了看时刻表,半夜还有一趟火车到那里,买了一张票,坐在候车室里。
而吴翠哈家乡下的老屋里,灯火通明,马尚一个人坐在炕上,他已经从最初一个人在家的兴奋,转变成了百无聊赖。他的生活中,极少有不学习又不看书的时刻,让他感到了不适应。
他刚从院子里跑回来,乡下的夜是纯粹的黑,院子里不开灯的时候,伸手确实看不到手指,他想眺望一下远处,可是远处和近处统统被黑暗包围住,根本分辨不出远近,时不时还能传来划破天际的鸟鸣,他只停留了两分钟就仓皇地逃回屋里,关上门,拴好,气息不匀地喘着。
他现在有些后悔了,要是那一会儿同意隔壁的胖叔叔一起住,现在或许就没有那么害怕了,这个后悔的话又不好意思再说出口,只得跑进西屋,在里面又拴了一道,窜上炕,似乎炕上有一道屏蔽,安全地保护着自己,自己只要不离开炕,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待着。
马尚长这么大都没有独自离开家的经历,这几天真的是破了例,第一次打人,第一次一个人住,还是住在二妮家,说到二妮,内心的感情复杂极了,相比之下,同为亲戚的三妞,在自己心里就简单多了。
马尚和二妮在学习上是最强劲的对手,有一点马尚是最为清楚的,他无论怎么用力地学,都和二妮还是差那么一点点,千年老二是他在班级学习榜上的名次,而二妮看起来永远没有那么用力,马尚就是不能超过二妮,他甚至会泄气,他泄气的时候,看到班级里有男孩子对二妮献殷勤,就又鼓起浑身上下的力量投入学习中,好像学习成绩被二妮落得远了,两个人的关系也会疏远似的。
马尚想到此时的二妮还在学习,而自己只能躺在炕上望着房吧,心里猛然抽动了一下。
“咚咚咚!”
不知道哪里出现响声,黑暗与静谧交织的夜,任何声音都有可能是摧毁马尚内心的力量,马尚只觉得头皮都跟着发紧,屁股往炕里挪了挪。
“咚咚咚咚!”
声音更响了。
这一次,马尚听得出来,是一进门的灶房里,后边的窗户被敲响的声音。后窗户,那不就是房后有人在敲窗户吗?大晚上敲窗户,一定是坏人,马尚心中的恐惧随着声音在放大,他的身子已经挪到炕里,眼看着就贴到窗台边上,突然想到窗户会被人敲响,马尚立刻挪到墙角,整个人缩在墙角里。
隔壁的柳丁,正躺在院子里,两个大板凳搭在一起,妻子还给他铺了一个小褥子,他身上盖着薄棉袄,虽然已经进入夏天,乡下的的夜晚总是异常清凉,雾水下来之前,清凉到达了一定程度,露水才会顺利地来,柳丁因为担心隔壁的孩子一个人害怕,决定睡在院子里,隔壁的孩子只要有响声,自己才会第一时间听见。
小男孩的倔强,让柳丁看到自己年幼时的影子,隔壁家的房子,自己和妻子每天都会有打扫,但是长时间没有人住,小男孩独自住下,柳丁还是有诸多的不放心。
夜的黑让人的听觉变得更加灵敏,柳丁听见了敲窗的声音,来自于房后,警觉地坐起身,仔细辨别,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以后,跳下板凳,拎起地上准备好的烧火棍,溜出了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