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年轻人站在沙发与茶几前,乖巧等待训斥的模样,门一开,他们齐刷刷地看过来,又迅速转回去。
黑泽来得最晚,收敛气息站到边上,不言不语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亮色夹克外套,自以为十分有范地翘起二郎腿,咧开嘴,露出被烟和槟榔熏黄的牙齿,“都汇报一下自己最近的任务进度。吉川,你领个头。”
“好的老大。”站在最左边的吉川立刻接话,清了清嗓子,“三天前,从青口组那边抢回来一批货……”
和泉会规模不大,派系却不少。这个中年男人西井是组织三把手,也是黑泽的直系头目,他把手下的人分
编成几组,一组人常常要定期和老大西井见面,汇报自己的近况。
明明是极道组织私下的集会,却像一群高中生朗诵演出一样,所有人站得板正,呆鹅似的排排站,等待领导蹂躏。
黑泽阵恹恹地杵在那,一时间不知道来这听废话和回‘那个人’的垃圾短信哪个更折磨……实在要比较的话,后者起码还送了他一个非常有用的靶场。
“黑泽。”西井说,“到你了。”
黑泽阵回神,仿佛他刚才根本没有神游一样,迅速而平静地组织语言,将这一段发言流程体面地搪塞过去。
他说完了,男人起身走过来,从第一个发言的吉川开始,一个个地评价起来,
“吉川,你做的不错。”
“另外一批…货,boss下周二要,安置好了吗?……嗯。”
“好好干,顺利收尾,奖金不会少你的。”
多是不咸不淡的夸奖,以及许诺虚无缥缈的好处。
然后,西井反手抄起矮几上的酒瓶,哐得砸向第五个人的脑袋,玻璃瓶应声碎裂。
“混蛋。”他破口大骂,“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,组织养着你吃闲饭?再有下次,你直接切腹谢罪吧!”
那被砸了满头血的小弟挣扎着爬起来,唯唯诺诺地道歉:“西井哥、我知道错了,真的非常抱歉,我……”
西井狠狠剜他一眼,厉声打断:“我不喜欢听废话。”然后又收敛起戾气,对着剩下的几个人展露笑容,“黑泽留下,其他人回去。”
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被酒瓶砸的小弟辍在他们后面,踉跄着滚出了包厢门。
“黑泽啊。”西井坐回到沙发上,手臂沿着椅背舒展,口吻貌似十分亲切,“来,坐下吧,只是想跟你聊聊,不用太拘束。”
……
屏幕跟着小青蛙的视角切换。
琴蛙走进一间会所的大门,走上三楼,来到包厢,和七八只小动物站成一排。
它们看起来有些紧张,仿佛在眼巴巴地等人命令。
简笔画的背景墙上挂着一面大屏,旁边立麦在变幻莫测的灯影下像一个站得笔直、且忐忑不安的人,矮几码着整整齐齐的酒瓶;小动物们的正对面,一只大螳螂坐在绒面长沙发上。
北条夏树没用翻译卡,只见那螳螂姿态十分大爷,先是坐在那口头“*¥%¥%&amp*#”一通,似乎做了一些指导讲话,然后站起来一个个看过去,用酒瓶恶狠狠地击打了一只小蜜蜂。
最后,让其他小动物都离开,只留下了琴蛙。
螳螂大马金刀地坐回去,镰刀状的手臂拍了拍椅背,示意琴蛙也坐下。
北条夏树:“……”
等等,为什么,这姿态如此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