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出题?这人可真是自大!我向右手边的水面看了看,大约一百丈开外就是三潭映月岛。我的青云步法已经有所小成,这一百丈的距离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,然而在整个中原武林,能够跨越这百丈水面的,不敢说寥寥无几,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人。既然他先前提到了青云步法,那就让他见识见识青云步法的厉害吧。
“好,阁下请看题面。”我收起雨伞,微微一提气,然后足不停步便向着三潭印月岛奔去。不多时候,我便成功到达了三潭印月岛西侧的泥滩上。
隔着雨幕,我看见他在苏堤上鼓着掌。“好俊的步法。”即使雨下得不小,他的声音也依然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耳边,丝毫不刺耳,看来这人内力相当不错,绝不在我之下。说不定他的轻功真的能胜过我呢?我心中不禁隐隐地担忧起来。
“这一段足足有百丈之远,姑娘能不借助外力从水面上划过,只有脚踝之下浸入水中,想来是已经练到了《青云步法》的第五层或第六层。”
算他识货。我不禁微笑起来。
他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在下没练过青云步法,但是在下能够做到这一点:双脚完全不沾水面,就直接从此处跃上岛。”
是么?我心中将信将疑,若是双足完全不沾水,只怕连达摩祖师在世都做不到。但我没有他那么好的传音入密的功夫,没法把声音传的那么远,又不想大喊大叫,所以我就只点了点头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以他的目力自然是能看见的。
“好,轮到在下了。”他刚说完,便轻轻地跃上了水边的一棵大柳树。那大柳树的枝条十分柔韧,他上树之后,那枝条只是向下弯曲,但却并不折断。他在树枝上纵向跳了几下,那树枝就像个跷跷板,把他整个人越弹越高。到了最后一跳,他稍稍改变了跳跃的方向,由上下跳跃改为向前跳,于是他整个身子便向着三潭印月岛快速飞来。我不禁哑然失笑:这人虽然轻功不如我,但是这个用柳枝弹跳的法子倒真是不错,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。很快,他双足也站在三潭印月岛的泥滩上了,论飞行距离,他飞得倒是比我更远。
从他刚才跳上大柳树那下来看,他的轻功虽然不一定及我,但也颇有两下子,倒不如给他一些展示的机会。要是将他引荐给祖父的话,以祖父的性子,说不定真的会挺喜欢他。我正想着认输,没想到他却先开口了:“刚才这一轮,姑娘是用青云步法直接渡过来,而在下是借用了柳枝弯曲变形的势,因此自然是姑娘胜了。”
我觉得这人有点意思,明明用小聪明赢了我,却又主动认输,他是怎么想的呢?且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我微笑了一下:“承让了,那么第二轮由阁下来出题。”
“好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三潭印月岛吗?”
“是。”我答道,“三潭印月,就是那边的三座小石塔,塔上又有些小圆孔,所以每到月明之夜,这石塔上能看到好多个月亮的影子。”
“那咱们去瞧瞧吧。”他笑着说。
此时雨已经小了不少。我们并肩沿着水边的小路向东南方向走,不多时就到了“我心相印亭”,这是一个三开间的敞轩,正好对着那三座小石塔。
“第二道试题是这样。”他向前纵身一跃,身子便轻飘飘地向着其中一座小石塔飞去,最终左脚稳稳地定在了那座石塔的塔尖上,身子只微微地晃动了一下,可见轻身功夫着实不弱。一阵微风将他身上的墨绿色衣裳吹的飘了起来,他撑着的伞也是深色的,整个人看上去像水墨画中的一柄荷叶。“韦姑娘,请!”
这也难不倒我。当年祖父教我用跳瓦片的方式来练习准头,我只练了一两个月,就能够保证每次跳跃都落在指定的瓦片上了。这塔尖比瓦片还小一点儿,但是我现在的轻功也远非七年前可比。我轻轻提了一口气,毫不费力就跃到了第二座石塔的塔尖上。
“好!”他称赞道,然后跳上了第三座石塔的塔尖,“继续,谁先落水谁输。”
我自然也不甘示弱,稳稳地跳到了他先前跳上的第一座石塔塔尖……如此循环往复,我们在这三座塔上跳了二十几圈,玩得不亦乐乎,嬉笑之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。不,我甚至可以说,即使是在孩提时代,我也没有这样过。通常只是祖父或者父亲带着我一个人练轻功,我身边并没有一起练习的伙伴,年龄与我最为接近的余启对练轻功这件事兴趣不大。
天色渐暗,但是我们二人之间仍无一人落水。我心中其实隐隐希望这样的游戏没有尽头,但时间不允许,我又不想主动认输。于是,这一次我没有向那座空白的石塔上跳,而是径直向着他的那座石塔跳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