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白,假如她逼着咱们比武,你可千万下手轻点啊。”我低声叹气,像是在对它说,又似乎是自言自语,“我真的不会剑法。要是你慢慢地教我,说不定有一天我真能在你手底下坚持三百招,但也不知道这是猴年马月的事了……我学剑法很慢的,之前余启教我他们家的剑法,我一直都学得不太好……”
老白眨了眨眼,也不知道它能听懂几个字。它捡起两根竹棍,将其中一根递给我之后,又用它自己手上那根轻轻地敲了敲我手上的竹棍,发出“空”“空”的响声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呢。”我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,“要是你能说人话就好了,这样咱俩在这笼子里还能做个伴。啊,说起来也可笑,我出来闯荡之前,我爹娘是非常不放心的,说江湖上坏人太多了。我说,不行啊,我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困在闺阁之中,生活中只有丈夫孩子,那样也太没有意思了。”
我苦笑了一声,抚摸了一下笼子的钢条:“结果呢,我被困在这个大笼子里头了,身边只有你这个老白。”
第二天,我以为薛氏会来逼我跟老白打架,但是这一整天薛氏都没出现,只是早中晚各有一个小丫鬟来给我和老白送来饭菜、茶水和鲜果。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接下来的好几天,每天都是如此,甚至连雨都没下过一滴。起初我还乐得逍遥自在,但到了第七天,我开始了莫名的焦躁,急得在笼子里直打转。
难道我真要在这里困一生吗?我家人见不着我,会不会想我?我这一身独步天下的轻功,不拿到江湖上向世人展示一番,那得多可惜?还有,我和桥信在钱庄里还存着十四万两白银呢,也不知道这厮此刻人在何处,那天到底做了什么,怎么就让昏迷的我被抓到这里来了呢?要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,偷偷把那些钱都花了,那我可真是亏大了,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呢!七万两白银!要是我被关在这里一辈子,那些钱都没机会花,那可真是比没钱还憋屈。
“放我出去!”我抓住了笼子的钢条拼命摇晃,但钢条不曾移动弯曲分毫。
“想出去啊?”薛氏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过来,“想出去很简单,在老白的手下挺过三百招即可。”
“你疯了!”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,“我早说过,我根本不会剑法!”
薛氏没有再回应我。
老白在我身后叹着气,然后又用竹棒在我手臂上轻轻戳了一下。我转过身,看见老白对我歪了一下头,示意我接过竹棒。
“真要打么?”我无奈地接过来。
我刚抓稳竹棒,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老白就用另一根竹棒在我手腕的“阳谷穴”狠狠地敲打了一下。我一吃痛,竹棒便“啪嗒”一声从手中掉落。
老白摇了摇头,然后将竹棒捡起来交给我,等我接过竹棒之后,它又用同样的招数来敲打我。我下意识地想退后躲避,但是我背后就是铁笼子的钢条,脚上还有镣铐,我根本无路可退。
这一次老白敲打我的动作比上回慢了一些。我也学乖了,趁着他还没打到我,赶紧将手缩回来。结果老白却忽然变招,绿影晃动之处,那竹棒轻轻一挑,便在我右边肋下拍了一下。幸好老白这一拍并没有使什么力气,不然我的肋骨非得被它这一下子拍碎了不可。
缩手也不行。我想了想,刚刚如果我缩回手的时候,能将自己的竹棒护在身前,那样的话或许可以挡住老白的攻势。于是我和老白又试了一次,但老白这次又不攻击我肋下了,而是将竹棒向下一探,转而进攻我下盘。我的大腿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。
“老白你不按套路出牌啊!”我忍不住叫了出来。但我又一想,老白这样也没毛病。毕竟在实际比武的时候都是以命相搏,谁会跟你老老实实地玩套路呢?实战当中一板一眼走套路,那就无异于白白送死。所以,我不应该预设老白下一步会向何处进攻,而是应该通过它的每一处细微的动作,判断它之后的竹棒走向。
想到这里,我思路清明了些。老白也很配合我。起初它每一个招式舞得并不快,确保我能看清楚它每个动作。等到我适应了它的节奏、能够抵挡住它二三十招的进攻之后,老白才会稍稍提速。这样一来,我既要观察老白的动作,又要想自己的抵挡策略,还要注意自己手上的动作不变形,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累,只好坐下来先歇息歇息。
“你果然是不会多少剑法,连基本的招式都不怎么纯熟。”薛氏的声音冷冷地响起,“你师父可真是不会教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