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宁一口气险些没上来, 她从来不知道林冬阮到底在想什么, 就好像隔着一层纱观人, 朦朦胧胧的视野,氤氤氲氲的雾气, 抓不住林冬阮的心,看不清林冬阮的心思。
这种不甘心渐渐积压起来,化为了心底的怒火,可她到底还是拿林冬阮没办法。
“林冬阮,你告诉我,你到底対我有几分真心,在你从始至终的利用里,到底対我动过心吗。”羌宁紧紧抓住自己衣袖,不去看她,“是因为我是先皇后之女,当今公主,你才愿意与我虚与委蛇、逢场作戏吗。”
马车里,林冬阮坐在一边,只是沉默。
羌宁越等越觉得绝望,就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,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戏,她的扮弱扮乖,她的报复她的怒火,対于林冬阮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,対方眼里只有天下与皇位,她只是刚好出现在合适的时间与位置上。
“你林冬阮是遗世独立的圣人,是前朝蛰伏隐忍的旧臣,如果真的成功了,还是新朝居功甚伟的救世主。”羌宁神情失落,嘴角带着嘲弄的笑,“你没有辜负先帝的托孤之任,也完全了我母后的托付,在这世上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対不起任何人啊。”
林冬阮冷淡端方地坐在一边,闭着眼睛,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。
羌宁看不见她眼中的想法,话语中不免带上哽咽:“我対你欺辱瞒骗在先,而你明知道真心,却也从未反抗揭穿,是不是以为这样……就能抵去种种所有。”
我的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和报复,在你眼里又是什么?
直到上马车之前,羌宁还没有感受到这些叫人难过的情绪,半个时辰之前,她还沉浸在昨晚的亲昵事情中,为自己対林冬阮的报复感到沾沾自喜,虽然没有真的让林冬阮三日下不了榻,但她把人睡够了,内心也是餍足的。
可是……上了车马,她才知自己有多可笑。
“我连个答案都得不到。”羌宁再也难忍,拽住林冬阮的衣裳哽咽道,“你算无遗策,甚至利用我的恶劣本性,哪怕在缠绵时刻,你都在算计我,从而缓解自己心中的歉疚和亏欠。林冬阮,你回答我,昨日我的强行灌酒,你是故意不反抗的対吗?”
这次,林冬阮迟缓地点了头。
羌宁松开她,难以置信地退开些距离,最后抱膝靠在角落不说话了。
林冬阮神色悲悯,垂眸看向角落里的羌宁——长公主回京,紫衣金冠,一身华美装扮,跟在身后的是掌各路权势的旧臣,有很多人为她谋大事,分明是如此得意的情势,阿宁此刻却是如此落寞失望。
“事发突然,不得不如实告知殿下。”林冬阮看着角落里的紫衣少女,柔声道,“阿宁,这是属于你的命途,你该拿回自己本该得到的,为天下黎民平乱世。”
羌宁:“你不会安慰人可以不说话。”
“阿宁和陛下做储君的时候是一个性子,也总是这样叛逆耍小脾气。”林冬阮想起了当年,叹息中看向了京城的方向,好像隔着很远很远,看到了那时候只有半人高的小太子,“他的眼睛和你一眼,很亮,很有神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