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班,辛玉忐忑地坐在位置上,他已经准备好了许多措辞,来应对顾琛的怒意和质问,但一个上午过去了,都没有见到顾琛的身影。
辛玉并没有松一口气,反而更加不安。
心不在焉地吃过午饭,辛玉照例到休息室午睡。
室内的空调开得足,辛玉躺在小床上,想着顾琛凶巴巴的脸,神情愁苦地睡着了。
几分钟后,隔间的门忽然被打开,一个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小床的旁边放了一个沙发椅,为了不弄皱西服,辛玉午睡时都会换上带来的棉质睡衣,把西服脱下放在沙发椅上。
如今顾琛坐在上面,神情森冷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。
顾琛的衬衣半挽起,手搭在扶手上,手腕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,不过令人注意的不是手表的昂贵,而是表盘上蛰伏着一条金黄色的小蛇。
小蛇很有灵性,不怕人,被关得久了,放出来不免调皮,它在表盘上缓慢匍匐,缠绕住顾琛的细长的手指,接着爬到顾琛交叠的双腿,顺着双腿又爬到了床上。
房间内静谧得似乎可以听到小蛇爬行沙沙的声音。
这时辛玉翻了一个身,正对着顾琛。
屋内气温有些高,薄被只盖到辛玉的肚子上,一翻身,被子直接卷在了腿间。
辛玉皱着眉头,睡得很沉。
顾琛半隐没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脸。
小蛇还在继续爬行,像是一股细沙缓动,它来到辛玉的胳膊上,又从睡衣两个扣子的间隙中钻进衣服里。
蛇的体温偏凉。
辛玉嘤咛了一声,“唔……不要……”
睡梦中似乎直觉到危险的靠近,辛玉因为冰凉的触感而茸毛直竖,眼球停止转动,眼睫一颤,缓缓掀起了眼皮。
与此同时,调皮的小蛇已经从辛玉的肚子爬到了锁骨处,从宽大的领口中露出了头。
锁骨处发痒,有东西在动,辛玉余光里瞥见一双冷血的竖瞳和一小截分叉的蛇信,意识到那是什么时,在暖意融融的房间内狠狠打了一个冷颤。
“醒了?”比蛇触感更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辛玉这才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一个人,辛玉心脏狂跳,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。
辛玉竟一时不知道,睡梦中身上爬了一条蛇和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房间,不知道在这里盯着他多久了,这两件事情,哪一个更可怕。
小蛇已经缠住辛玉的脖子,辛玉牙关开始打颤,呼吸困难,却一动也不敢动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拿、拿掉……”
“这是一种带有剧毒的蛇,被咬了一口会丧命的。”顾琛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,“看来它很喜欢你,不如让它多陪你一会儿。”
就像是一根致命的绳索缠绕在脖子里,辛玉怕得脸色惨白,顾琛说的话更让他惊心。
辛玉就知道项目的事情,顾琛不会轻易地放过他。
顾琛故意放蛇来吓他。
顾琛背脊倚靠在沙发上,坐姿慵懒而从容,用那双漆黑的,隐隐带有血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辛玉。
“和顾亦共进晚餐是不是很开心?”
因为恐惧,辛玉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顾琛会知道他和顾亦共进晚餐,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顾琛不问项目的事情,而是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辛玉只是疯狂地摇头,近乎乞求地说道:“把、把它拿掉……”
“已经警告过不让你跑了,为什么不听话……”顾琛握紧自己的双拳,不让自己失控。
小蛇确定辛玉不会伤害它后,伸出蛇信子在辛玉的脖子上舔了一口。
轰——
辛玉瞬间头皮发麻。
害怕的情绪太过于激烈,辛玉的心脏仿佛被无数双大手死死攥住,喉咙也被死死掐住,辛玉开始喘不上气,神情痛苦而恐惧,脸很快涨得通红。
辛玉的哮喘犯了。
顾琛见状,猛地一凛。
“药在哪里?!”
“抽、抽屉……”辛玉艰难地说道。
刚才阴冷的神色悉数消失,变成了一种懊恼夹杂着惊恐的表情,顾琛狠狠拉开抽屉,急促地翻找,直到看到熟悉的瓶子。
顾琛把药剂送入辛玉的嘴里,同时将缠绕在辛玉脖子上的小蛇拿开。
拿得远远的。
辛玉呼吸逐渐平稳,但身体依旧颤抖个不停。
顾琛知道他这是应激了,于是把他抱在怀里安抚。
“好了,没事了,没事了,蛇已经拿走了,它没有毒,只是一条宠物蛇,不会伤人的……”
辛玉开始哭。
辛玉边哭边推顾琛,用软绵绵的拳头打顾琛。
“混蛋,骗子……”
“我讨厌你……别碰我……”
“放开我……”
“我是混蛋?是不是你骗我在先?项目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黄了,还让我去做,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卖力。和我一起吃饭那么勉强,和顾亦吃饭就可以露出笑脸。”
顾琛声音沙哑,尽力压制怒意。
这些都是真的,辛玉理亏,装傻不肯回答了,只是一个劲地哭。
漂亮的眼睛就算是流泪也是美的。
顾琛看了一会儿,喉结滚动,妥协而又纵容道:“嗯,我是混蛋……”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