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年正月,太宗幸临淄。四月,梁将寇襄阳,为边军所击退。是月,太宗幸晋阳。六月,太宗幸武威。七月,关中道督统干塔苏吉薨。八月,诏以京兆尹谭玄为关中道督统。九月,莫奚、碣滑寇酒泉、武威、九原、朔方等郡,陷数县,陇右、北道将校摧逐之。是月,太宗还洛阳。诏免陇右道诸郡今年租赋税半。是岁冬,漠西大寒,牛羊冻死无算,碣滑以此窘困,太宗闻之,十一月,遂敕陇右道督统索禽随北讨碣滑,随率众出塞奋击,所到殄殪凶狄,前后斩虏数万,获牲畜将百万头,碣滑奔逃远遁。
十八年正月,遣使巡行天下,劝课农桑,督率渔牧,审断不公,举荐贤良。二月,西域大小三十三国遣使洛阳,称臣纳贡于皇朝,乞大温如文梁故事,置官吏于玉门以西。太宗大说,即敕如二文故事,置西域校尉于西域,以敦煌将军扎哲利达为西域校尉,使统胡夏兵卒一万六千人,镇于西域。五月,齐将来寇,为边军所击,遁还辽碣。十二月,左相孟济薨。是岁,江南大旱,僭梁境内甚窘。
十九年正月,诏以右相青密为左相,前将军黎训为右相。淮北道督统周亭上疏,请伐僭梁,许之。遂诏以周亭为南讨大都督总淮北诸郡营兵马七万南伐,并敕前将军伯亦笛率诸路胡骑五万助亭。二月,周亭破梁将宁洪于淮南,王师陷九江数县。是月,太宗敕左辅登达特总河南、征梁兵马五万余人,击梁南郡、江夏,以牵梁将。三月,周亭破斩梁将张流于高邮,俘馘数万,济江而南,转战而前,数破梁将。僭相陆卫、朱宿惧,挟其僭主遁逃,周亭遂破建邺,僭司徒孔莱惧遂率城中百官迎降王师,亭送录其中位显者数十人于江北,使千兵监之以付洛阳。四月,王师陷丹阳、九江数县,僭主叶铎遁至会稽。是月,太宗以亭克建邺,大喜,诏大赦天下,普赐海内,受亭征南将军,加领金紫光禄中大夫,赐白状百,许其自拜。五月,周亭破斩梁将宁洪,东伐会稽、吴郡。是月,齐主龙准引莫奚来寇,陷渔阳数县,困渔阳太守耿芸于城中。六月,僭主叶铎为周亭所逼,投海自尽。是月,太宗以河北危逼,遂命登达特率其所部自襄阳还,会诸道兵马,得凡八万,亲将之以赴渔阳。又是月,梁岭南道督统晋会奉其南海郡王叶锵为僭主。又是月,龙准又寇上谷,破二县。
七月,晋会犯王师于江表,周亭率众持之。是月,太宗率众次上谷,与龙准战,准阳若不敌,缩阵退走,偃旗弃仗以饵太宗,太宗遂以为其兵溃,率轻骑追击,准遂诱诸深谷之中,发其预布伏甲,弓矢乱击,遂大摧王师。王师士卒不能抗,扰乱崩溃,奔窜逃散,太宗斩数人而不能止,龙准乘之,鼓噪犯驾,太宗狼狈而走,王师折损数万,所弃甲仗盔铠,漫野填丘。初,太祖晟照、永宣中,尝于军中选拔骁勇善弓马者三万人,配以强弩肥马,被以重铠坚甲,常加训武,四季讲练。并为赐宅于洛阳,免其本家一切租赋税役,世代以从戎旅,厚其赏赐以激励之,遂为海内精兵,号曰“百战龙骑”,所向摧枯拉朽,对无前敌,太祖、明武用之,横扫天下,廓清万里。至是,太宗击龙准,择其中最锐者万五千人从征,一战皆覆,洛阳以此满城缟素,哭嚎之声,昼夜不绝,朝野为之震动。是月,龙准乘胜陷上谷,逼太宗于广阳,太宗疾敕周亭率众还救。
八月,周亭率众还淮北,奔赴河朔。是月,莫奚寇上谷、代郡,所在边军搏战距之。九月,梁将晋会、叶综逐王师江表将校,陷丹阳、吴、广陵等郡。是月,龙准数犯太宗,前将军伯亦笛每率众逆击,距而退走之。十月,龙准陷渔阳。周亭所部精骑先至广阳,太宗遂率众击龙准,数摧其部。十一月,太宗数摧龙准,准不能守其广阳阵垒,俄而周亭亦率众将至广阳,准惮,遂还保于上谷、渔阳,太宗用光广阳。是月,太宗分命将帅,击莫奚于塞下,斩获甚至,莫奚遂遁。十二月,河南、淮北诸郡大雪。是月,太宗还洛阳。
二十年正月,诏以周亭既破建邺,皇朝克梁而替其统,遂改温德曰金,易服色为白。是月,梁将段证寇寿春,列阵围城,寿春镇将张睿据城固守,太宗敕淮北诸将赴援。二月,王师破证逐之。是月,诏有司厘定舆服礼器。三月,诏以新取淮南寿春、当涂、西曲阳三县为“九江郡”。四月,诏改淮北道督统为淮海道督统,以周亭为淮海道督统。七月,河北道督统拜特倍率众击齐上谷,破其军,而竟未拔城,遂还。九月,左辅登达特薨。十月,诏以陇右道督统索禽随为左辅,以其京兆尹罗台尼折为陇右道督统。是月,诏免海内今年租赋税役三一。
二十一年正月,遣使巡行天下,举荐贤良,考绩黜陟。二月,梁将寇襄阳,征梁大将军罗台述丽逆击破之,斩梁南郡郡尉。三月,淮海道督统周亭击梁九江、征梁大将军罗台述丽击梁南郡,破其数戍而还。四月,太宗阳敕周亭率淮北军众,称欲大举南伐,实阴令命左辅索禽随总诸道兵马,潜赴河北,将北讨龙齐。是月,齐主龙准闻太宗南伐,遂欲因之以寇河北,于是薄击广阳,属索禽随已率先骑至河北,遂布伏逆击,大破龙准,于是会诸道兵马十万,推锋进战,陷上谷数县。六月,龙准与索禽随激战与上谷,对垒相持。太宗敕齐郡将军、安东将军伯亦笛率齐鲁兵马奔赴,为其后援,王师遂壮。七月,索禽随数破龙准,准率众东走,王师遂光上谷。八月,渔阳豪帅耿棕率其宗族仆从,潜结王师,遂起义于渔阳,索禽随总众与内外齐战,遂大破龙准,斩其数将,禽戮四万人,准以残兵东奔,王师光渔阳。九月,龙准以兵败,耻愤而病,薨于营旅,其诸将推准弟龙训为齐主,密其事而作备。是月,索禽随别遣部众,克光北平。十月,索禽随击齐将于辽西,对垒相持。是月,诏免新光诸郡今年租赋税役。十一月,龙准薨事闻外,于是齐兵危惧,王师喜悦,索禽随因之进战,连摧齐将。十二月,随光辽西数县,齐将背水以抗天兵。是岁夏秋,河东诸郡大旱,遣使赈济免租。
二十二年二月,索禽随大捣齐垒,龙训不能抗,弃辽水以西而走。三月,索禽随欲跨辽水追北,齐将缘水距守,随不能进。太宗亦以龙齐非一日可灭,思穷寇勿追,遂令随毋穷追,诏画广阳、渔阳、北平、辽西四郡为燕辽道,以伯亦笛为燕辽道督统,耿棕为渔阳太守,命随班师。六月,河南大水,遣使赈济救灾,诏免受灾郡县今年租赋税役。八月,右辅扶楼涂喆乞骸骨,诏许之。九月,征征梁大将军罗台述丽为右辅,诏以南阳将军罗斯哲为征梁大将军。
二十三年正月,遣使巡行郡县,劝课农桑,督率渔牧,以厚赏劝海内献书。二月,周亭击梁淮南诸戍,不克而还。五月,河北大水,遣使赈济救灾,免受灾郡县今年租赋税。八月,草原莫奚寇燕辽、北道,所在将帅距而退之。十一月,诏免天下今年租赋税三一。
二十四年正月,齐将寇辽西,为燕辽道兵马所击退。四月,诏设研礼阁于洛阳,命海内有才学者悉可经荐来试,效其学问于京师,并广召群生,研习经典。九月,淮海道督统周亭率众击梁淮南,与梁将晋会激战,禽其士卒三千三百人而还。十二月,关中大寒。
二十五年正月,遣使巡行天下,举荐贤良,劝学督教。二月,齐将寇辽西,为边军所距。七月,草原莫奚寇云中,为边军所击退。十一月,诏奉常寺、祭佐帐、研礼阁等群司议定庙祭郊祀礼仪。
二十六年二月,太宗幸邺城。四月,太宗幸晋阳。是月,齐将来寇,摧败而遁。六月,太宗幸长安。八月,太宗幸姑臧。九月,西域诸属邦遣使于姑臧,奉献方产贡物,太宗厚礼答之。十一月,还洛阳。
二十七年正月,遣使巡行天下,考绩黜陟,审断不公。是月,周亭击梁九江,陷其数县。二月,梁将晋会率众犯王师于九江。四月,周亭率众还寿春。七月,北道大都督凌泓薨。八月,以北道大都督司马牵博为北道大都督。是月,草原莫奚寇塞下,为边军所逐。十月,伯亦笛击齐辽东,不克而还。
二十八年正月,梁将寇襄阳,为征梁大将军罗斯哲所摧。五月,河东大水,遣使赈济救灾。七月,左相青密薨。八月,诏征淮海道督统周亭为左相,以南道督统、征南将军伊利者深为淮海道督统,诏废南道督统,并其事于淮海道督统。九月,齐将大众来寇,伯亦笛率众与战。十月,笛挫齐走之。
二十九年正月,遣使巡行天下,劝课农桑,督率渔牧。七月,伯亦笛袭齐辽东,拔其数戍而还。九月,太宗不豫,诏大赦天下以祈福。是月五日,太宗崩于万圣宫,享寿五十三。遗诏太子木若嗣位,是为肃宗。肃宗即位,追太宗庙号曰“太宗”谥曰“文皇帝”,葬诸庆陵。
太宗临崩,召肃宗、左辅索禽随、左相周亭入宫觐见。太宗先语随曰:“卿名将冢嗣,皇后母弟,威望著乎朝野,功勋盖于陇辽,为社稷之梁柱,嗣君之舅家,朕崩之后,卿务当尽心力以辅新主。梁寇诚势大,自号曰正统,然观其僭主之志,流连吴越;伪臣之意,但保东南。忘其故土于建邺,喜彼新宅于江表,徒有北犯之声,不见兵甲之动,故国家大敌,盖非在此辈。齐虽东夷,地不过两三郡,然其频岁来寇,必以中原为图谋,此我大敌,当先灭之。”随叩首许诺。太宗又语周亭曰:“卿与朕总角相识于洛阳,读书无不同室,习武莫不共堂,亲近之甚,非常所拟,故虽名曰君臣,实等兄弟。今朕将崩,嗣主冲幼,汝会当竭力辅佐,使朕不至于忧身后之事。”亭叩首泣涕曰:“蒙太祖不弃,安臣于颠沛之际;赖陛下未嫌,赐臣以报仇之机,此鸿恩浩荡,臣舍必死而何报?”太宗又语肃宗曰:“此汝舅叔,万事无论大小,若有不能决者,悉可寄之,谁敢有所离间,但斩之可也。”遂崩。
太宗性容和善,与群臣议论,每平易近人,未尝以至尊之位凌人。然其凡对大事,杀伐果决,赏罚分明,英谋独断,多布近卫宦者于朝野,四探士民动静,百官有所虑图,无不先知,明察秋毫,人不敢欺。而其又多情意,近臣旧僚,凡有病亡,无不亲幸其宅,问抚慰劳,惆怅形于颜色焉。
评曰:皇朝属太祖、明武之时,兵戈频举,戎车岁动,君臣以征伐为要,朝野惟弓马是崇,其西抚玉门,东接沧海,宣威至于万里,武德可谓昌盛。太宗承此霜竞之秋,守斯疮痍之业,遂虑高温德以仁化,思隆正统以华风,于是垂心俎豆,留意翰林,立庠序而劝教学,编经典而修礼乐,一时之间,文章焕然。加以君临海内三十年间,轻徭薄赋,济困蠲租,率土沐此治世;驱逐碣滑,扫荡江表,南北慑我威声,惟上谷之折戟者,但少亏其周全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