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巫朔等人重新见到柳敬的时候,场面是有些尴尬的。
典雅的屋子里,青帐,檀香,软榻,香案,一样样都摆设得当布置有理,例外都不露一丝粗俗的气息,可那榻上一挑白帘相隔之处,其后却传来了女子浪荡的欢笑与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,可谓俗到了极点。
这样的房间,两个姑娘家是不会进的,所以她们自然而然地把巫朔推了出来,云荷月一面叫他进去看个明白,一面又不许他胡乱偷看。
一时间巫朔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要他去看还是不叫他看。
但他还是跟着白九娘进了屋子,然后看到了身形消瘦,脸色苍白的柳敬,巫朔感慨万千,都说天香楼是扬州第一销魂处,今日一见果不其然。
依稀记得数月之前,柳敬还是一个翩翩佳公子,举止有度,风雅不凡,可今日再见他,却只觉得这眼眶凹陷披头散发的家伙,像是哪里的恶鬼转世。
白九娘搞定柳敬的办法十分简单,一剂猛药灌下,三日叫对方下不来床,让其化身欲望的野兽,只顾寻欢作乐,等其清醒之后,又每日都叫来美人陪伴,让柳敬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任何事情。
知晓了内情,巫朔叹息道:“柳公子虽不算情场老手,却也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烟花之地,他怎么会如此大意?”
白九娘没有用强,所问题的关键就在第一次柳敬喝下的东西。
对此,白九娘则是莞尔一笑,巫朔只看了她一眼,一切便明白了,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,唯有面前这一位最是特别。
四个字足以概括白九娘,绝世妖娆,对方并非那种涂脂抹粉,故意扭捏的惺惺作态,而是从骨子里流出的天生媚态,根本不需做作,一颦一笑间便能叫人知晓她是个独一无二的尤物。
柳敬再是理智,看到了这样的绝色丽人,沦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那边榻上,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看到了白九娘与巫朔,却是半点不觉得尴尬,其中一人还大胆地伸出手来,招呼这俊俏的少年郎过去。
“小公子一起来呀。”两个女子放下了形容枯槁的柳敬,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朝着巫朔走来。
“阿弥陀佛,”小小的少年郎忽然双手合十:“不瞒二位菩萨,小僧初出江湖两袖清风,不过,若是菩萨不嫌弃......”
“呸!”两个女子各自啐了一口,然后各自披了件外裳走了出去,乞丐有钱在这里她们也会叫一声大爷,穷鬼哪怕貌若潘安也只有被冷嘲热讽的份。
白九娘见状,笑得前仰后合,她是没想到,巫朔年纪轻轻,却看得这般透彻,这欢乐场里什么都是有,可偏偏都是假的,海誓山盟嘴巴一张就来,情比金坚衣服一脱都是,唯有这银子是货真价实的。
这些女子之所以愿意听从白九娘的吩咐日夜陪着柳敬,不是因为别的什么,就是因为钱,柳敬虽然满门死绝,但柳家的产业却还在,他的钱也还在。
说来也是好笑,这柳敬明明叫人算计了床上,可即便日日被迫寻欢,但说到付钱的时候,他又从来不含糊,尽管自己快成了累死在地里的老黄牛,可这银子他还是分文不差地给了,这也算是他最后的坚持吧。
“巫,巫小兄弟,是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