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菱往四周看去,只看到涌动的人头,看不到岁苍流,她试着喊,声音却被周围的人声淹没。
弱小无助的许菱,落入一个人眼中。
他最喜她这种稚气未脱的货色,像只没本事的兔子,可任人揉捏,他慢慢向她靠近,手中准备好了沾有迷药的帕子。
这时,岁苍流找到了许菱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菱儿,你要跟紧点儿,人这么多,你走丢了怎么办?”
许菱看了一眼他抓住她的手,开心的点头。
这一幕,让那人停下了脚步。
岁苍流拉着许菱离开时,察觉到有个视线让自己很不舒服,他回过头去看,只看到一个背影。
陵中道人冲开了自己的穴位,一把推开岁景,肩上背着的琴顺势滑下,落在他盘坐的腿上。
“你以为你拦得住我?!”
岁景皱眉。
陵中道人若想杀人,跑出数里也没有用,只要断灭琴起,他想杀之人皆已在坟中。
即便如今,他与她已是义父义女相称,她也不敢跟他硬来,唯恐刺激得他更疯。
想了又想,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眼见陵中道人手按向琴弦时,她跃向旁边大树,摘下一片叶子,放到了嘴边。
断灭琴响第一声,一道气流破空而去,势不可挡。
岁景嘴边的树叶也在此时发出了声响。
无欲宫这等修仙圣地中,也不尽是清心寡欲之人,为了不让尘杂妨碍修行,无欲宫自创出一首静化人心的曲子。
此曲不拘用何乐器,曲响,如野鹤踩水,无忧冲向云空,于云霄自在,听者,如临九重仙境,仿自身不再是俗物,如风洒脱。
断灭琴与树叶,音一低一高,两相冲抵,陵中道人一愣神,硬是没拨动第三次琴弦,他心中的愤恨熄得无声无息,使得他呆呆的望向岁景。
岁景知曲子奏效,不敢停,闭着眼认真的吹完整首曲子。
静心曲毕,陵中道人已经完全清醒,他坐着凭风拂不动他那久未清洗的发丝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岁景望着他,想了想,作答。
“一个只愿承欢父亲膝下的女儿。”
陵中道人看着岁景,发出快意的笑声。
“贫道没白活这一生!”
岁景松了口气,跳到陵中道人身边,在他听得进去时,她才敢劝。
“义父,负你之人已死,黄泉亦不相见,一直折磨自己,不如洒脱余生,我今日不是想拦着义父杀人,如义父纵我,当真是该杀之人,我定让义父杀个过瘾,但绝不是像刚才那样,看着义父在痛苦中发疯。”
陵中道人起身,看着岁景笑。
“小景儿的话,我尽量记心里。”
说完,他想问。
“对了,你刚才吹的什么曲子?竟能乱我心神?”
岁景看了一眼手中的树叶。
“净心曲,它不是乱人心神,而是拨正人的杂思,闻此曲,能压杀心,祛糜欲。”
陵中道人看着岁景笑了笑。
“能教我?”
岁景迟疑了一下,点头。
这曲子害不了人,她心中无忧。
寻常人听了,只会凭喜恶,说句好听,或是不好听,只对乱了心神,欲念过重的人起作用而以。
乐理相通,擅琴的陵中道人学得很快,等岁苍流跟许菱找来时,他已经把净心曲烂熟于心。
找到岁景,岁苍流带着许菱费力的跳上屋顶。
许菱跑到岁景面前,叽叽喳喳的说个停。
她告诉岁景,不知是哪个疯子在这大过节的时候袭击了青楼,也不知使的是什么神兵力器,只见那青楼的楼上咔一声,被划出长有大半丈,深足半丈的断口,割破了一个嫖客后背的衣服,把那个嫖客吓得尿了裤子,青楼里的其他人,有的甚至连衣裳也顾不得穿好,就奔下楼来逃命。
围观的人很多,她跟岁苍流也是其中一个。
岁景听了,与陵中道人互看了一眼。
连许菱也不知道的是,在青楼被袭的时候,楼里有一个人未管外面的翻天覆地,他死死的按住一个想逃命的姑娘,把姑娘按在床上,用被子盖住了她的头,把她想象成他想要的人,在她身上尽情发泄。等他发泄完时,那个姑娘已没了气息,他毫不在意,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一夜过后,这桩命案传遍盐城。
现场太乱,不知道谁是凶手,城中的官员跟捕快很是头疼。
盐城一向繁华安定,外地慕名而来享乐的人多,若不将此案查清,所有人都忐忑。
有时,没线索跟有线索没什么区别。
头一晚是花灯节,青楼遇袭,现场的线索多得无数,让衙门都不知道该怎么查,最终把注意力放在袭击青楼的人身上。
他们想不通,那个剑气高手为什么要袭击青楼,这么大费周章的杀一个青楼女子,这是为什么?
而对方又是什么人?
想来想去,他们还是只有先验尸。
岁景几人在客栈中用早饭,客栈里的人无不在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,得知昨晚青楼里死了个姑娘,许菱看向岁苍流。
岁景则是看向陵中道人,连陵中道人自己都在怀疑。
这时,一个好传消息的人跑进了客栈,对着客栈的掌柜嚷嚷。
“衙门的验尸结果出来了,说那姑娘是被人捂死的,死前还跟人快活过,八成昨晚青楼里的哪个嫖客就是杀手。”
陵中道人顺了下自己的胸口,给了岁景一个‘与我无关’的眼神。
岁景也是松了口气。
只要人不是陵中道人杀的,就没他们什么事了。
岁苍流莫名的安静,他忽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人,只是个背影,都让他极不舒服。
吃完早饭,岁景想带许菱他们出盐城,远离是非之地。
在他们走前,客栈却来了官差通告,称无论是过往旅客,还是商人,在城中命案没有调查清楚以前,一个也不能离开。
这等于是封城……
岁景眉心一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