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乐三娘的酒肆中用完午饭后,岁苍流跟许家兄妹回到了客栈,站在客栈的前院里,远眺岁景与陵中道人的背影。
感受于眼前的满目荒凉,岁景突然想问。
“这风沙地外的夕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
陵中道人极目望去。
“未曾去过,有的说,风吹草低,一马平川,也有人说瓜果飘香,不过,那应该是丰年。”
岁景走在沙丘上,脚在沙中踩出一个又一个坑。
“我在想,难道他们的家乡不好吗?为什么老惦记着汉人的江山?”
陵中道人摇头。
“江山是假,他们要的是财富,要的是奴仆,还有……。”
岁景回过头,看向陵中道人,接着他的话。
“女人?”
她很不解。
“他们缺吗?”
陵中道人笑着上前。
“也许不缺,不过,人总是贪的,想要更多,有些人则是因为自己没有,所以想抢。”
岁景叹了口气,看着天边。
“因自身无,掠他有,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杀戮。”
陵中道人看着岁景,想着去问。
“若他们是因为土地贫瘠,又或是年岁不好,面临活不下去,而想掠夺,你对他们会有一丝同情吗?”
岁景摇头。
“抢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没人是傻子,不会任人像蝙蝠一样在自己的脖子上吸血,只有互通有无,才能解决问题,用实际的货物,又或是凭借自己的双手,以交换之计才能长久。”
陵中道人看着岁景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看得出岁景不是傻子,虽少情根,却对万物通透,甚至对商民朝政都有着独道的见解。
“这些是谁教你的?”
岁景回头看着陵中道人一笑。
“我师父。”
陵中道人顿有兴趣。
“不知来日可有幸……。”
岁景对陵中道人摇头。
“你见不到她,她死了。”
陵中道人微张着嘴,像被风堵住了喉咙。
岁景看起来云淡风轻。
“我师父一生参悟修行,洞悉世间一切,却是不能得道成仙,最后抱憾而死。”
陵中道人乃道门中人,自知对于修行之人来说,不能得道成仙是多大的遗憾。
他本也是有宏愿的,只是后来被丑妇算计,彻底改变了人生。
“你以后可是要学你师父?一心修道?”
岁景想起师父临终所说,轻轻摇头。
“不,师父说我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陵中道人看着岁景笑。
“你的路是什么?”
岁景偏头一笑。
“随心,想做什么做什么,就跟我也会去打劫一样,遇什么事就做什么样的人,随心所欲。”
陵中道人听了,笑得大声。
取下琴,他盘坐于沙丘上,随着摧肠的琴声,黄沙飞舞,击出风沙之下具具白骨。
岁景饶有兴致的坐到了他旁边。
“义父今天的心不怎么乱啊。”
陵中道人指停,看向岁景。
“自遇见你后,我平静了许多,少有杀心起,但闻蝉语声。”
岁景笑了。
“总觉得义父这是在拐着弯的说,你之所以没有犯病,是因为觉得我比你还疯。”
陵中道人笑了一下,不解释,把琴递与了岁景。
岁景接过琴,一曲断灭,划过不远处的沙丘,割出巨大的口子,上层的沙迅速滑落,填满空口,使得沙丘未见残缺。
陵中道人看得眯了下眼。
“是心乱?还是杀心?”
岁景一边抚琴,一边回答。
“后者,夕族扰我汉地,我既是受人所托,也是替己筹谋,既知对方阴谋,我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陵中道人笑而不语。
风沙地里的白骨在阳光下阴森。
岁苍流在自己房里练习运气,聚丹田,运至掌,将气附于手中竹剑,吭一声,插进了客栈的墙。
看到墙被扎个洞,他吓一跳,生怕客栈的人发现后找他赔钱,赶紧去拔剑,想着怎么掩盖这件事情。
就在他拔剑的时候,却发现一个问题,从他刺出的洞看进去,看不到隔壁,里面竟是一片黑漆漆,一点光也没有。
经历过黑店以后,岁苍流对这种事很敏感,他索性用剑裹了真气,把木墙划得更开,用手一掰,掰下一块如掌厚的墙皮后,往地上一扔,而后伸手往里掏,一阵掏,没掏出东西,却隐约听到悉悉嗦嗦的声音,他把头伸进去看,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直接爬上了他的脸!
那玩意儿大得快把他的脸盖住,吓得他大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