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鬼让岁景想起了一个人,崔耿。
“后来呢?”
沙鬼满脸是泪,望着岁景。
“后来,城主找到我,带我去见了一个人,这个人花了五年的时间教会我控沙化形的本领,还送给了我一个能控沙的宝贝。”
岁景皱了下眉。
“是他们让你做这些事的?”
沙鬼不想撒谎。
“没有,那个人教会我以后就走了,城主也没有再见过我,只给我留了一句话,让我想做什么,就去做什么。”
岁景想不通,落日城城主为什么要这么做?
若是同情,身为城主,他完全有能力阻止别人对沙鬼母子的欺凌。
若说利用?
城主又是利用沙鬼做什么?
除非城主能猜到沙鬼要去报复城中的女人,除非城主也是个变态,否则,这一切说不通。
陵中道人看着沙鬼,把疑惑的事问出口。
“你是如何知道贫道的?”
沙鬼望着陵中道人,笑了笑。
“教我本事的那个人,他随身带着一本书,书上写了不少这个世界上不好对付的人,你就在其中,你的来历,你的招数,无一不是清清楚楚,就连你年轻时的画像也夹在其中。”
岁景心里咯噔了一声。
“那个人有何特征?”
沙鬼想了想,看着岁景回答。
“他喜欢喝茶,应该是汉人吧,至于他的样貌,因为他一直戴着面具,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”
岁景不死心。
“听声音,年纪多大?”
沙鬼不加思索的回答了一个字。
“老。”
一个老字,能让岁景确定不少事情。
无欲宫修仙,声音听起来比寻常人年轻,哪怕年近六十,声音也不会让人觉得老,能让人听出老,年龄至少在七八十以上。
如果那个人跟无欲宫有关,一定不会是有求殿的人,也不可能是逍遥村的人。
按沙鬼所说,那个人应是在汉地消失了五年以上,又或者是消失得更久。
一时间,岁景没有可怀疑的人。
许言川觉得没有再架着沙鬼的必要,把剑收了起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把他交出去?还是另作打算?”
岁景看着沙鬼,想了想。
“交出去,他必死,我不想让他死。”
岁苍流抓了抓耳朵,想出个办法。
“要不然,找个可恶的,李代桃僵?”
岁景起身,对岁苍流笑。
“这个主意挺好。”
沙鬼本庆幸自己逃过一死。
可听到,岁景要自己交出那个控沙的宝贝,拿去取信那些人,他顿觉生不如死。
不能操控沙子,那他以后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!
岁景见他不交,只好去抢。
“给我。”
沙鬼死死抓着不放。
“不给!”
岁景用了点力。
“给我!命更重要。”
沙鬼护住宝贝,拼命摇头。
“我宁愿死!”
岁景见状,只好哄他。
“先给我,等把他们骗过去了,我给你偷出来就是。”
沙鬼不相信她。
“这是宝贝,他们一定会很看重,你怎么偷得了?”
岁景看着他,眨了下眼。
“相信我!”
话音落,她直接把沙鬼打晕,把东西抢了过来。
岁苍流照岁景说的,在老斑鸠的协助下,在城中挑了个家人差不多死绝的恶人,弄晕后装进了麻袋。
为防止意外,岁景直接一掌将那人打得半死不活,即便喘着气,也是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然后她跟岁苍流一起,把麻袋里的人跟证物都交给了乌勒。
得知城中作乱的沙鬼被擒获,众人皆到乌勒府围观。
眼看着那恶人被众人拳打脚踢,岁景一个劲儿啧啧,小声的跟岁苍流分析。
“你看那些下狠手的,绝对是家中妻女被沙鬼给那什么了。”
岁苍流咬着手指,小声的回应。
“这么说来,其实,就算沙鬼死也不冤。”
岁景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要沙鬼活着,她想弄清楚落日城城主到底有什么阴谋,这件事又是否跟无欲宫有关。
乌勒为了答谢岁景他们抓到沙鬼,在家中设宴款待,还特意让人准备了汉人的食物,这让岁景十分开心,命岁苍流回客栈,把许菱他们也叫到了乌勒府,吃吃喝喝到半夜才离开。
一行人走回客栈,其他人都进去了,岁景独自留在门口,等她确定没人注意到,也没有人出来找她,她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展开老斑鸠画的地图,她看了一眼,左拐右拐的进到了一个破巷中,找到了那间屋不避雨的房子,推开了房门。
屋中漆黑一片,她点亮了油灯才看清楚。
这个家穷得连口不破的锅都没有,就算是水缸,也残缺得只剩底部。
床上的女人睁不开眼睛,躺在脏得不堪的被子上,发出微小的病吟。
岁景见了,连忙过去把手搭在了女人的手腕。
女人的脉象微弱至极,体内不只一种疾病,也有许久不曾吃喝的虚弱,甚至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死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