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翻打闹后,四人牵着马,啃着饼,慢悠悠的往前走。
走了许久,仍是草原,只不过,前面出现人了。
一身白衣的年轻和尚看起来跟他身旁的羊不搭,他好似在放羊,羊走一步,他走一步,走到岁景他们正前方时,羊不走了,留在原地吃草,和尚也不动。
看着像是要拦岁景他们的去路,陵中道人先停下脚步。
岁景看了陵中道人一眼。
在汉地,曾有佛道两家分庭抗礼,明争未始,暗斗不体。
她竟是不知道,和尚这基业如今都扩散到了夕族。
就在她想这些的时候,陵中道人向年轻和尚开了口。
“和尚这是在做什么?”
年轻和尚温和的笑着,不看人,只看羊。
“放羊。”
陵中道人哼了一声。
“你一个和尚,放哪门子的羊?”
和尚听了,双手合十。
“阿弥陀佛,受人之托。”
陵中道人接着问他。
“何人所托?”
看着羊,和尚笑答。
“一个牧羊人,他大儿子战死,小儿子年幼,孙子仍在襁褓,军队前来征粮,看在往后还需他家出人丁的份上,给他家留了一只产奶的羊,就这一只羊,不能再丢了。”
岁景听出和尚这是一语三关。
既说了羊的来历,也说了夕族眼前的情况,还顺便说了他是来拦路的。
想了想,她看向陵中道人。
“佛道两家不和已久,这件事,适合义父去摆平。”
陵中道人正有此意,笑了笑。
“小景儿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义父的命放在心上。”
岁景笑答。
“打得过打,打不过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陵中道笑了一下,向年轻和尚走去。
岁景轻轻皱眉。
她曾听人讲过,佛门中有两种僧人不能惹,一为扫地僧,二为游僧,这两种僧人不会轻易出手,实力很难猜透。
陵中道人本意是制住和尚,出手并不狠辣,但那和尚躲闪得游刃有余之际,竟念起了佛经。
道家虽也有经文,但不似佛经般反复晦涩,在外人听来,这佛经便是无止境的碎碎念,枯燥且烦。
陵中道人听着听着,就乱了心神,只觉得和尚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晃出了残影,让他心烦意乱起了杀心,一挥手,马背上的琴就飞到了他手里。
眼看陵中道人要下杀手,岁景忙拔草吹奏静心曲。
有静心曲辅持,陵中道人勉强稳住心神,琴音冷静,只以制住和尚为主,但那和尚实在可恶,念经声不息,步伐仅维持在陵中道人的琴音追不上,甚是调戏。
岁景看不下去了,把草一扔,开始宽衣。
她的举动,让岁苍流忙按她的手。
“他们打他们的,你脱什么衣服?”
许言川也不懂岁景此举为何,轻喊了一声。
“景儿。”
岁景没时间跟他们解释,甩给他二人‘莫管闲事’的眼神。
岁苍流见了,不得不松开制止她的手,任她宽衣解带,脱得只剩下薄如蝉翼的内衫,让人能清晰瞧见她穿着素色的肚兜,这内衫是岁景从乌勒送的一箱衣物中选的,只因穿着十分舒服,没想着今日要派上用场。
岁景闭眼,不喊剑来,岁苍流的剑自奔到她手中。
握住剑,她睁开眼持剑而舞,翩若娇龙,词曲自口而出。
“君立菩提下,妾舞红尘中,若君怜苍生,可否解一问,山中寒夜可空冷?茶凉如何暖君身?何不与妾舞红袖,香肌玉骨共沉沦,君不思,妾再问,中脘之下檀中下,可忍嫦娥望昆仑?若以娇躯抱寒冰,当真不予三月春……。”
这是江夜教她的词曲,换是别人,肯定不会教她这些淫词艳曲,偏生江夜不把她当女儿家看,喜欢给她讲这些世俗事情,什么他拉一书生去逛青楼,书生正经不为美色所动,那青楼女子便在江夜的授意下,唱跳起了这首词曲,曲中自有几处陷阱,一引人想孤独否,二问同床共枕意,三借穴位产浮想,四拆人间有暖欲。
这词曲引人遐想,在脑中能勾勒出些欲罢不能。
岁景舞唱此曲时,许言川跟岁苍流皆是背对着岁景,没敢看她,便是如此,两人的脸色也不正常。
此时,年轻和尚眉间紧皱,闭死了双眼,嘴里的佛经变成了‘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’。
陵中道人借此机会,起身点穴定住了和尚。
看到和尚被制住,岁苍流才知道岁景做了什么,笑着感叹。
“师姐还真是一次比一次卑鄙,还好你是个女子,若是个男人,不知得卑鄙到什么境界。”
许言川不回头的把岁景的衣裳给她抛了过去。
他对岁景的评价倒没有那么低,不管她什么样,他都喜欢她,包括刚才,若非知道她是有意让那和尚破戒色之心,他怕自己也很难维持正经。
岁景将剑插进草地,一层层穿好衣服,才见那和尚睁开眼。
年轻和尚望着她笑。
“施主的手段好阴狠。”
岁景拔出剑,笑着朝和尚拱了下手。
“过奖。”
和尚脸上的笑不增不减。
“施主可想过,贫僧若为施主动了色心,这世间或会有大乱。”
岁景一步步走向年轻和尚,盯着他的眼睛笑。
“小和尚,你是在抬举你?还是在抬举我?”
年轻和尚被看得闭上了自己的双眼。
“阿弥陀佛,你们走吧,贫僧修行太浅,拦不住。”
岁苍流走上前来,把和尚仔细的打量了一翻。
“谁让你拦我们的?”
和尚不答,只道阿弥陀佛。
岁景见了指向偎在和尚脚边的羊,羊身上的毛已被陵中道人的琴音刮薄了一些。
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把它烤来吃了!”
和尚睁开眼,看向羊。
“受人所托,他只是不想让你们遇到危险。”
岁景的食指勾了勾自己的裙摆。
“人仙境?汉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