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君仔细的回忆,四界未分割以前的样子,让他不好言说,他看着岁景笑。
“不好说,不如你自己去看一看。”
岁景瞪大了双眼。
“我们能回到过去?”
天君宠溺的看着她,她在他眼中,还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。
“天地间,能开启过去的一共有四个人,除了我以外,你该知道,其他人是谁,至于要送旁人去,得看机缘,需过去能接纳之人才行,你要想去,就想想,想带谁,还是,就你自己?”
岁景十分雀跃,如孩童一般。
“回到过去,会不会有危险?”
天君看着她笑。
“危险自是有的,过去非凡人能改,即便你是上神,也难有大作为,如是梦境与现实一般,各据你身之一半,回到过去,你的仙力也只有一半。”
岁景直皱眉。
“那岂不是有可能死在那边?”
天君摸着她的头笑。
“若是此等危险,我怎会同意你去?此去便如人间历劫一般,身死如同梦醒,自会回来。”
岁景听了,这才放心,笑着跑出天君殿。
“君父等我,我去挑几个人来。”
天君看着她活泼的样子,就像看到她小时候,他身为天君,为避免为情失控,早在最初就绝了一切亲缘,选择无妻无子,唯天地间捡回的这个女娃,是他情感的唯一牵绊,不是血缘,远胜血缘,他甚至想过,若有天他陨了,能扶她做女君,所以,他才矛盾,一边希望她平淡幸福,能跟风阙成为神仙美眷,一边又想她历经磨难,强大起来,拥有为君之能。
回到无欲宫,岁景在众人中挑了又挑,最后选定步稀星跟风阙,江夜见唯独自己被排除在外,有些生气,岁景却说了两个理由,让他无法拒绝,一是,江夜才新婚,理当多陪丛如月,二是,无欲宫需要人来守,以防有其他神仙趁她不在,前来找麻烦。
事情决定以后,岁景带着风阙跟步稀星来到了天君殿。
天君看到风神跟星神,笑了笑,岁景会选这两个人,他并不意外。
天君抬手间,殿中立起一块约有一丈三的石碑,碑厚不足半指,边缘作祥云。
“此乃过去石,本为一块,后震碎为四,神妖人魔各分一块,皆在四首手里,人间那块,据我所知,不知何由,交于阴司,立于忘川,此石有观过去之能,若是四首使之,亦有回过去之用。”
岁景上前,伸手摸了摸,这才注意到过去石的祥云边缺了一块。
“君父,这里怎么缺了一块?”
天君笑出声。
“你好意思问我?你忘了你小时候头上撞了一个大包,头肿得跟个长角的小妖怪似的,二十多天都没有消肿的事情?”
被天君提醒,岁景想起,是有这么回事情,她还记得,那个时候,仙界的仙子们都笑她丑。
想起往事,她想笑,笑着,笑着,就笑不出,她回头看了一眼风阙跟步稀星,他们二人也上前来摸了摸那块缺失的边缘,然后看着她点头。
岁景无语。
没想到,竟是她,在万年前,撞碎了过去石,让那块被撞碎的过去石掉去了人间,而后被诚意伯得到,再交回到她手里。
想到这种种事,竟是这样的机缘,她不免去想,那诚意伯,区区凡人,是有多深不可测,兴许绝不是想让她拿过去石看许言川那么简单。
当天君问岁景三人可准备好的时候,岁景三人轻轻点头。
在他们点头后,天君双手结印,以仙法开启过去石,在石面显出一片光华之际,岁景三人手触之,人便消失在天君殿。
天君见三人都穿过去了,咦了一声,而后笑。
“万般皆造化,神人皆不免。”
夜风如狼,呼啸于一望无际的草原,一个还没有草高的小女孩跪在草中,于黑夜里哭喊。
她的哭声招来一群野狼,它们朝小女孩群拥而上,只需一瞬,就能将她撕成血肉模糊。
岁景跟风阙、步稀星从空落下,听到小女孩绝望的哭声,向声音看去,见狼群向那小女孩扑咬上去时,风阙挥袖,以风成剑,将十数只狼尽数斩杀。
获救的小女孩吓得大哭的同时,朝着天空落下来的三人不停的磕头,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什么。
风阙跟步稀星没听懂,岁景却皱起眉。
“她说,多谢神仙救她。”
步稀星看了看这地方,没看到一个人影,整片草原只有一个小女孩跟死去的十几只狼。
“这是哪儿?”
岁景看了步稀星一眼。
“夕族。”
步稀星这才点头,难怪他听不懂小女孩的话。
岁景走向小女孩,把小女孩从地上扶起,看清这小女孩不过四五岁的年纪,蓬头垢面的样子,像是从出生就没洗过澡,衣服短小破烂得根本遮不住四肢,且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衣服上,沾了不少的血,从血的颜色深浅来看,凝固时间不一。
“你父母呢?”
小女孩望着岁景,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条泥沟。
“死了。”
岁景心里一痛,幼而无亲,人之悲始。
“怎么死的?”
听到岁景这么问,风阙皱了下眉,连步稀星也觉得岁景这么问,太残忍。
小女孩听了岁景的提问,小手指向死去的狼。
“吃了他们。”
岁景看了那些狼尸一眼,抱起孩子。
“你有名字吗?”
小女孩哭着回答。
“达布。”
岁景看着小达布。
“达布,能给我指你家的方向吗?”
小达布点头,小手指向北方。
岁景见后,双脚离地,御风而行。
小达布看到他们竟在天上飞,猛的抱着岁景哭出声。
“你真的是神仙,母亲没骗我,只要我乖,只要我坚强,神仙一定会来救我,一定会来。”
岁景的眼泪,一时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