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晴婚礼酒宴的前三天妈妈才坐火车回来。到家当天晚上,肖晴抱着妈妈说:“妈,你咋不等我婚礼之后再回来呢。”
“哎呀,不是我不想回来,是你姥爷那边根本离不开人啊。你姥姥自己照顾不了,你舅又那个德行,还得找人照顾他。医院的大夫还有护士说啥都不想放我回来,我说放我回家几天。人家说你爸这样,你妈自己照顾得了吗?再说你回家干啥去?我说我不回家不行,我大女儿结婚,我这个当妈的能缺席吗?人家这才放我回来,同病房的亲属答应替我和你姥照顾你姥爷几天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,我以为你不想回来呢。”
“哎呀,我真是做梦都想回来,可是没人让我回来啊!”
爸爸似乎在想着什么,突然对肖晴说:“你妈能不想回来吗?家啥样,那边啥样?这等你结完婚,你妈就得回去了。”
“干啥啊?我结完婚就着急回去,不说陪我小妹儿待几天啊!”
“陪她待啥?她又不是不知道吃饭,不知道起床上学。”
肖笛在一旁沉默不语,肖晴搂着肖笛“完了,小妹儿,等我这结完婚,你就彻底没人管了。我不回来,妈不要你了。”
肖笛苦笑一下,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,硬生生忍了回去.“这也是,你也不咋回来。”
妈妈看出了肖笛的难过“你别逗她,哪能不要孩儿了呢,你有啥事给妈打电话,妈就回来。”
爸爸脸立刻变得严肃了“咋还没人管了,到时候我和你妈都不在家,你就和伟伟回来看看你小妹儿呗。”
肖晴嘴一撇,嫌弃地看肖笛一眼。
“你现在帮你小妹儿,等你小妹儿以后大学毕了业也帮你啊!那你撇啥嘴。”爸爸说。
“我开玩笑的,中了,这我妹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,我就不指着她能帮我了,这人不都说老大吃亏吗,我看我也没少吃了,她以后不拖累我就行了。”肖晴仰躺在沙发上。
妈妈一听这话,有些不高兴了“你这啥话啊,还不拖累你就行,你小妹最差以后也是个大学毕业吧,你呢,高中都没考上。”
肖晴不服气地说:“我高中没考上咋了,那我也照样儿把自己嫁出去了,我也能上班挣钱,我又没在家待着吧。”
爸爸白了妈妈一眼“就说是的呢。”
妈妈还要再说什么,被肖笛打断,“妈,我再给你盛点饭,你这一路上没吃啥吧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盛饭就行,你学习去吧。”
肖晴起身走到门口,说“中了,伟伟在外面等我呢,我俩回家商量商量看结婚当天怎么弄,不影响你们一家三口了。”
爸爸给她开门“嗯,行,那你们回家商量商量吧,还需要啥就和我说。”
“啥话啊,还整个你们一家三口,你不是这家人了呗。”妈妈嘴里塞满了米饭。
“中了,你快把嘴闭上吧,吃饭还堵不上你那张臭嘴,人家孩子跟你撒娇呢,没听出来啊!”
“就这样吧,那我走了昂,爸,妈。”
“你俩小心点儿,告诉伟伟慢点儿骑摩托车。”
关上门,爸爸小声儿说:“你会说点话,事儿倒是没少办了,就这张臭嘴你是真烦人,钱没少给,东西不少买,心也没少操,人家还不一定领你的情,你这心里咋就没点数呢。”
“我不用谁领我情。”
“那你以后少和我磨叽说孩子和你不亲。”
“和我不亲和你亲,和你多亲,你这爹当的多好啊!”
“你少在那给我扯用不着的,吃你的饭吧。”
妈妈小声儿嘀咕:“谁知道了?”
爸爸站在肖笛房门口“周六你几点放学?”
“我们还是下午上完两节课就放了。”
“那正好,你放学直接去饭店就行,你姐她们晚上才开席呢。”
“爸,婚礼不都是中午开始吗?我姐她们怎么晚上?”
“人你姐和你姐夫她俩不办婚宴,没那么多讲究,就是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,简单地,还不费事也不耽误啥,吃完饭大家该干啥干啥,你姐可能当天晚上就先跟你姐夫去BJ,然后她俩可能去三亚。”
“行程这么满啊!”
“你姐夫就给一周假,反正不到十天,我听你姐说的。”
“哦!那我妈呢?啥时候走?”
“刚才不就说了,你妈等你姐结完婚就让她回去照顾你姥爷。”
“我啊,我再看,看看再陪你待几天。”妈妈犹豫着说。
“你中了你,待啥?这我都天天提心吊胆的。肖晴结完婚,第二天早上你抓紧给我走。”
“那我呢?爸。”
“你咋了?你还是自己在家呗。你上你的学,学你的习呗,我在家我给你做饭,我不在家,我还是走前饭给你做好了行吧!”
肖笛想了想说:“嗯,行。”
肖笛回到房间,眼泪不自觉啪嗒啪嗒地滴落到书桌上,爸爸从来都没有给自己说“不”的余地,爸爸的计划永远都是那么的周到完美,只是对她的计划一直都很简单并且一直都是一个“自己在家”。
肖笛知道反对和抗争都只会遭来爸爸的一顿无情地训斥。除此以外自己什么好处也不会得到,所以肖笛早就选择了听话的接受,忍受着那份根本就看不到头的“自己在家”。
如果别人的婚礼可以用“极奢”二字来形容,那么姐姐的婚礼那绝对称得上是“极简”。原来自己的姐姐才是“裸婚时代”的开创者。
一个毫无装饰的宴会厅,十几张餐桌围坐着的全是陌生人。肖笛满厅寻找,最后在最前面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,肖笛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兴地飞奔过去,抱住妈妈。
妈妈惊喜“呀?你都放学了。你看见你姐了吗?”
“我没看见,我找了一圈都没有。”
爸爸拍拍她“那你姐就在后面化妆呢。”
“这些人我怎么一个认识的都没有。”
“甭说你了,我也没几个认识的,可能都是你姐和你姐夫的同学、同事还有几桌是你姐夫家亲戚。”
“咱家亲戚一个都没有啊!就连你同事也没来几个。”
“咱家亲戚那么老远没法儿叫,完了往哪安排吧。等赶明儿回去,一起吃个饭,回请她们呗。”
妈妈小声儿说:“单位同事你爸都不让叫,人家孩子结婚给信儿,他给人家随礼,到他家孩子结婚,他连叫都不叫,你说这人。”
爸爸皱着眉头说:“你懂个屁,我的事你少管。那你的同事你不也没叫?”
“大都一个单位的,你不叫,我咋叫,叫完不闹意见吗?拉倒吧,干脆谁也别叫。”
“你快别在这说没用的屁话了。”
肖笛不想听他俩在这争辩,“爸,妈,这些人我都不认识,我坐哪呀?”
爸爸往远处看了一眼“你去找你晓钧大哥和你金枝大姐,那桌都是咱们熟人。”
“不是吧,咱们熟人就一桌啊!”
妈妈很不满意“一桌还没桌上呢,还有两个不认识的。你说这你姐结个婚整的,没亲戚都是你姐她们同学和同事朋友,你说有意思吧。”
爸爸有些生气了“你快别在这儿放屁了,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“我当然清楚啊。”
“既然清楚就把你那张臭嘴把我闭上。”
肖笛突然很想逗逗她们“爸,妈,那是不是等我结婚也这样啊!”
“对,你结婚也这样。”爸爸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你呀,你结婚还早呢,到时候你自己随便,想咋办咋办,这我们也是征求你姐她们意见了。”妈妈安慰她。
肖笛摇摇头“我看我还是不要结婚了。”说完就去找晓钧大哥和金枝大姐在的那桌,坐在大姐旁边,吃着面前的喜糖。肖晴一身红色中式短旗袍,姐夫一身白色西装走到大家面前,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。爸爸妈妈坐在两人面前,行为却十分刻板,爸爸紧紧拉着妈妈的手,时不时的就用下力,这些细小的动作不知道有没有人察觉,但是却完全被肖笛看在眼里。
金枝大姐哈哈笑着,凑到肖笛耳边说:“肖笛,你看你爸激动地一直攥着你妈的手都没松开过。”
“是吗?可能吧。”
肖笛在心里嘀咕:“这怎么看上去像是在封口,生怕我妈说啥不该说的。这俩人真是奇怪,不对,应该说一大家子人都这么奇怪。”
晓钧大哥问:“你姐结婚了,你不高兴吗?”
“我真不咋高兴,因为她结婚了就不能在家陪我和我睡一张床了。”
“这个小丫头,多大了,还要你姐陪你。”
“多大我也是她妹妹,她就得陪着我。”
妈妈喊:“小笛,过来!”
肖笛一脸懵地站起来说:“干啥呀?”
肖晴礼貌温柔地微笑着说:“小妹儿,过来呀,咱们先拍几张全家福。”肖笛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前面,后面的人议论纷纷“这小姑娘是谁呀?个子可真不矮,这是新娘啥人?”
“这是肖晴的妹妹呀。”
“哦,这是新娘的妹妹呀,要是不说还真的想不到,和新娘完全不像。”“她俩眼睛像,不信你仔细看看?”
“这么说,好像是哦!”
“她妹妹多大?上初中了吗?看着长得好小。”
“你没看见人家穿着高中校服来的嘛。”
“都上高中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