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看看时间,明显有些担心,故作镇定地说:“再等等,应该不会。”
等到了六点,肖笛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,她从屋里跑了出来,拉住妈妈的衣角说:“妈,我好紧张,我好害怕,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我感觉我的心在怦怦跳,好像要跳出来了,怎么办,我真的好害怕。”妈妈安抚着她说:“你跟妈妈说说你有什么预感。”肖笛吓得都快哭了“妈,我说不上来,我就是觉得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。”
妈妈把脸贴在肖笛的脸上“那你感觉是你姐还是你爸。”肖笛抱着妈妈说:“我感觉应该是我爸,不是我姐。”
“你是感觉你爸是出什么事了吗?别瞎想。”
肖笛眼泪掉下来了“不是我爸要出什么事了,我是感觉咱家要出什么事了。妈妈,我真的好害怕,好害怕。”肖笛吓地躲在了妈妈的怀里。
妈妈抱着她摸着她的头“是不是这几天因为你爸打你姐,影响到你了?嗯?宝贝。”肖笛靠在妈妈的胸口处,感受着妈妈的心跳,就好像小时候那样。小时候她很喜欢趴在妈妈的肚皮上,用小手捏着妈妈肚子上的肉肉,软软地很好玩儿,让她很有安全感。
小时候,肖笛问:“妈妈,为什么你的肚皮这么软这么松啊。”妈妈就笑着说:“你问为啥妈妈肚子这么松啊,那还不是装你装的啊,是你给撑的呗。小东西,啥你都问。”
稍微平静些了,她就把身体坐直了些,妈妈看着她“好点了吗?你还感觉害怕吗?”肖笛摇了摇头。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,妈妈兴奋地说:“你看你姐回来了吧。”起身说:“来了,来了,来了。”
“妈,这是我爸的敲门声,我姐的敲门声不这样。完了这回。”说完,肖笛迅速躲进屋里。
爸爸进屋就冷声问妈妈:“肖晴呢,你是不是又给放出去了。”
妈妈一边做饭一边说:“是,我给放出去了,她同事打电话来,说老钟媳妇昨天晚上割腕自杀了,抢救过来了,人家要见她。我就让她去了。”爸爸坐在沙发上“这话,你也信?她撒谎尿屁的,啥时候有过实话?”
“这事儿,她能撒谎吗?我看她急得眼圈都红了,这不能有假。”
“啥你都猜测?你不知道吗?从小她就能装相,就你他妈的心软,好上当。”几秒之后,就在肖笛以为爸爸应该没事了之后吧,她却突然听到了客厅里有什么东西倒了,然后就是一阵震耳欲聋地声音,很久很久,爸爸嘴里骂着:“艹你个妈的,你松开我,你不是不管吗?还有心在这儿做饭呢,我他妈都给你砸了,艹你个妈的,我让你吃。孩子那样儿了你都不管,还有心思做饭。”妈妈一直在喊:“肖笛,你出来,帮我拉着你爸来,快点的,你爸疯了。”肖笛此时早就吓得头脑一片空白,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门锁住而且死死地用凳子抵住,自己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头,嘴里喊着:“你们不要砸了行吗?妈,我好害怕,我害怕。”仿佛门外的人不是她的爸爸而是一个魔鬼,一个完全失去控制的魔鬼。突然听见了“咣”的一声摔门的声音,肖笛知道是爸爸出去了。
妈妈敲门“肖笛,你把门打开,你爸出去了。”肖笛打开了门,她看到客厅地上一片狼藉,妈妈的衣服上裤子上哪哪都是土,头发也很凌乱。
“妈,我爸打你了?”
妈妈连呼带喘地说“没有,他没打我,就是把家给砸了,锅碗瓢盆砸稀碎,桌子也让他给掀了。这回可把他给气蒙了。”看样子妈妈也被吓得不轻。妈妈埋怨肖笛“刚才要你出来吧,你咋不出来,你看他把家砸地,这一地碎片可咋收拾吧。”
肖笛委屈地说:“我怕,他太可怕了,我怕他真的会杀了我。”
“他不带的呀。他是你爸,怎么会杀了你。”
肖笛大哭着说:“不,他不是我爸,他就是个疯子,是个魔鬼,他太可怕了,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家待了,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了,我不想待了。”肖笛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把自己的头全部埋在膝盖里,几乎疯狂地极力嘶吼。妈妈跪在地上用手拿下肖笛死死抱住头的手抱紧了瑟瑟发抖地肖笛“是爸爸妈妈不好,爸爸妈妈吓到你了,妈妈和你道歉行吗?孩子,你别这样好不好。”肖笛渐渐冷静了下来满脸泪痕地说:“妈妈,我爸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,他太可怕了,你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脾气暴躁的人。”妈妈叹了口气解释说:“你爸呀,他原来不是这个样子,这是让你姐给气的。你姐呀,可是让人操碎心了。”
“妈妈,可是我姐并没有看到我爸这个样子,要承受这一切的是我还有你,是我们啊!为什么啊!我爸要是有火气冲她发呀,为啥冲你发?凭什么啊!”肖笛极度崩溃。
“你爸是因为我又把你姐放走了,所以他急眼了,怪我不管你姐了。”
“你还没管我姐,我爸是瞎了吗?妈,他再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,又掀桌子又砸家的,我会疯的。”
“你爸这脾气必须得改,不然那个没事,这个再让他吓疯了就毁了,哪个轻哪个重都不知道,虎的要命啊!”妈妈看着肖笛认真地说:“孩子,你放心,妈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,妈有法儿治他的。”
“妈,你怎么治他,和他离婚吗?”
“不离婚,那多显得你妈没能耐,妈告诉你,一受委屈就只想到离婚的女人是最无能的,你妈才不是那样的女人,你妈有的是手段,就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。你看着,我肯定给你爸整老实了。张三不吃死孩子肉,活人惯的他。”
“妈妈,你为什么要结婚啊,自己一个人多好,这天天叮咣的,我要是你我才不结婚。”肖笛抱怨道。
“好了,快别胡说八道了,咱俩把这儿得收拾收拾,你爸待会儿回来要是发现没收拾还得急眼。”肖笛看着一地的碎碴子“就该让他自己收拾,谁让他砸来。”
“你快拉倒吧,今天这事纯怨我了,我要不把你姐放出去也好了。谁知道这破孩子她又骗我啊。”妈妈和肖笛一边收拾客厅一边说着话。
“你小心点儿别扎到手。等我把这边挨排扫一下,咱俩先把这个桌子扶起来。”肖笛很听话地照做。
俩人好不容易都收拾好了,门外有人敲门,“谁呀?”妈妈试探着问。
屋外的人说“小君,我是你吴嫂,小付和肖晴都在我这呢,你也来吧。”
妈妈把门打开很惊讶地说:“吴嫂啊,不是那她不回家咋跑你家去了?你看把她爸给气的,把我家差点儿全砸了。把我家小的吓得,差点儿吓疯了,到现在还浑身哆嗦呢。”吴大妈看看屋里还在瑟瑟发抖的肖笛皱着眉头:“你说说,这是干啥,哎呦,那有啥事不能好好说,看把孩子吓得。”“那她咋跑你家去了,咋不回家呀。”吴大妈一拍大腿说:“哎呦妈呀,我这儿净忙着打唠儿了都忘了和你说正事了。肖晴让车给碰着了。”妈妈紧张地说:“啊?让车给碰了?啥车啊?严重吗?这孩子咋不给家打电话呢?”
“她说她着急回家在路上跑来就没看到车,一个摩托车碰的,那胳膊上和腿上都是伤,在医院做完了处理,这才回来晚了,害怕她爸再打她就跑到我家求着我和她大爷去你家帮她劝劝她爸。我这刚要来这,一出门就看到小付气囔囔的,就赶紧把他叫我家去,那给他气的,看着肖晴,手里拿着我家东西还要打她。你大哥就说“你给我放下,这不是你家,你要给我家东西打坏了我可让你赔。”这才放下,不然又得打她。你看看,这小付脾气啥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,原来挺好的一个人,根本没脾气啊。”
“害,哪有没脾气的人,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惹他,没触犯他的底线,他这人轻易不发火,发火就够别人喝一壶的,我太了解他了。”妈妈略显无奈,说完妈妈对屋里的肖笛说:“小笛,妈妈和你大妈去她家看你姐去,你自己在家别害怕啊!”肖笛没有回答,妈妈和大妈出去了,肖笛就迅速上了床贴着墙坐下,把身体卷起来,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,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些许的安全感,她一个人就这么一直坐着发呆,大脑完全一片空白,她感觉她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,无论看什么东西她都既陌生又熟悉根本想不起来那东西是啥叫啥。
她开始哭泣,她自言自语地说:“为什么啊,凭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些,和我有什么关系,我爸为什么会是这样,我姐惹他,他和我姐发火去啊,在家里发火算什么本事。”她试图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抒发出来,这算是一种自我救赎,她觉得如果把这些都憋在心里,她会疯的。她一直在说也一直在哭,很久很久,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,她才感到稍微平静些了,大脑也可以思考了,她才放开了自己,稍微放松下来。她看着屋顶的灯,深深吸了一口气,擦干眼泪,回到写字台拿出书本继续看书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听见外面妈妈在喊“肖笛,快点的,给你爸和你姐开门。”
肖笛慌张地跑去开门,看到爸爸背着姐姐回来的,姐姐的腿上真的全是伤,爸爸很小心地把姐姐放在沙发上,帮姐姐脱下鞋,细细地查看姐姐腿上的伤,动作很轻很轻,爸爸的脸上的那些狰狞之色完全褪去了,看着很温柔。肖笛静静地看着爸爸如此温柔地照顾着姐姐,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到底哪一面的爸爸才是真的。
第二天听妈妈和她讲“你姐亲口和我们说的,在医院里,那个女人拉着你姐姐的手哭着对她说“小妹儿,你放过我们这个家吧,你还年轻呢,你找什么样的不行。可我们这个家要是没有他就散了,我们的孩子才八岁啊,你一定非要逼着我们离婚吗?就算是为了孩子,我俩也不可能离婚的,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呢?难道不是在浪费你自己的青春吗?你姐直接就哭了说“姐,要早知道你会自杀,我是绝对不会缠着他的,我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,我就是觉得好玩儿而已。我爸要是知道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。”你姐当面和她保证,和老钟不再见面也彻底断绝联系。”
肖笛问妈妈“妈,我姐的话可信吗?”
“可信,她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肖笛低着头冷笑着没有说话,但心里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滋味,“姐姐是知道错了也改过自新了,可我心里的这层阴影再也去不掉了。”
从那以后肖笛时常做噩梦而且完全受不了声音太大或是人太多,不然就会大脑一片空白,呼吸急促声音颤抖甚至浑身发抖无法自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