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接触到的给他发传单的女孩,公司里追求他的女孩,他坐过的开计程车的女司机,他去买衣服的店里的售货员,吃饭时遇到的女收银员,到大学讲演时碰到的邻居家妹妹,六个女孩,是他初中时画过的第一本漫画,被他塞到了柜子底下,早已忘却,却成了这六个女孩遇害的直接原因。
彦青从来没有想到,将他养大的亲大哥,会是得了心理疾病的杀人犯,会是那要了人性命的魔鬼。
为了养他,彦漠一生未婚;为了让他上学,彦漠做过无数个卑微的工作;为了给他治病,彦漠卖血甚至去卖肾;为了他,他亦父亦兄的哥哥付出了他的一生。
彦青想要选择沉默,沉默的掩盖着这些事实,所以他日日活在恐惧当中,活在压抑当中,活在天人交战当中。
而他漫画中最后一个女孩是一名女警。
与他有关系的女警,只有秦越一人。
当秦越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是在彦漠用枪指着她的时候。
彦青看着他至亲的大哥,眼神清明,“我用一命换她一命,你跟她回警局接受法律的制裁。”
在她与彦漠都没来得及反应时,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彦漠手中的枪,他说,“大哥,我不能接受亲手将你送到警察手里。”
他说,“大哥,情义两难全,这是我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秦越,我们因为一个黑暗所结识,因为一个黑暗所分开,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。”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彦漠看到自己的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,心如死灰,跟秦越回到了警局,两人默契的在录口供时都没有谈到彦青,他是纯净的,他们希望他一直都是纯净的。
彦漠接受了法律的制裁,执行枪决。
*
漫画中心的人看到秦越站在那里,走过来,“你是秦小姐吧?”
秦越点头,那人递给她一副卷轴,“这是狱寺先生给你的,他说等秦小姐再一次来到这里时,把这幅画交给你。”
秦越接过来,缓缓展开,林荫深处,花红柳绿,他与她相对而坐,中间的石桌上,摆着三菜一汤,她看着远处繁花盛开的地方,他看着她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秦越眼角有些酸涩,她未曾见过彦青笑,第一次见他笑,却是在一副画上。
画作右下角处,一行字:今生所求不多,于你,不过一餐饭而已,好在,终是得偿所愿。
那日,是第九日,他从外面带来了锅碗瓢盆,对她说,“你若愿为我做一餐饭,我就告诉你所有真相。”
通过这些天的相处,秦越心里隐隐明白这些事情虽与他相关,却他却绝不是主谋。
所以那一餐饭,她虽不情愿,却也用了心。
她与他相对而坐在木屋外的石桌前,他吃的欢快,她故意撇开眼角不去看他,偶尔余光看到他俊朗的侧脸,心里蓦然生出一个念头,等这一切结束,如果她与他还活着,她就回警队辞职,等着他,等到他从监狱里出来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