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濬望着从跟前走过的老人,立刻双手抱拳地乐了一句。
“啊翁慢走···!”
“嗯!你啊,别跟你父亲犟。他就这样,一辈子小心谨慎惯了,真不知是谁生出来的!”老爷子吹吹胡子瞪瞪眼,且靠着公子轻声地说。不管他的神色有多愤懑,但言语中的关切却是既温柔又真挚。
“是,啊翁!”一丝笑意再次爬上了南宫濬的嘴角。
“行了,你们父子俩慢慢商量吧。别送了···我还不老···”长者抿了抿嘴,有些顽皮地朝着南宫朔再瞪一眼。
“等等···”
公子缓缓抬起额头,指尖传来一丝触碰后的余温。还不等他开口,手中的玉牌已被长者夺去。
“这玉牌···你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这是···”当晚的景象,黑衣人的围攻,还有六儿的拼死保护,全都清晰而鲜活地浮在公子眼前。“这是朱八三给我的,说是报答救命之恩的定礼。”
“朱···八···三···”
老爷子双手紧紧拽住玉牌,仔仔细细端详了许久。温润的手指在那玉面上来回搓捻,漆黑如墨的眼底深处,翻涌出久违的涟漪。仿佛在他们身旁,有着万千思绪幻化成的雷电。就在那触不及防的一瞬间,穿透了彼此的身体,又向着旁处的空洞里追奔而去。
“啊翁,此玉牌可有异样?”
老爷子默不作声,但是轻摇的脑袋却是沉重不已。“隽儿,此人可在府内?我想见见他···”
“父亲,您这是···”南宫朔近身上前,一脸关切地问道。在他的印象里,家父生性豁达。哪怕是当年征战沙场面对千军万马,他也不曾皱过眉头。新帝登基之后,老父亲卸下了戎装。虽然暂居二品之职,却早已不问世事。平日里除了和老友们聚会饮酒,笑谈过往,对于身旁之事从来不会介怀。可是今日,他却对这枚小小的玉牌上了眼。看来···
老爷子挥手示停,凝重的表情之下透着千石重的压迫感,震得就连南宫朔也不敢开口多问一个字。
“他就在外院的厢房,我这便陪您过去。”
说话间,爷孙三人穿过庭院中的池塘,绕过回廊外的假山,径直走向了外院。正在忙乎中的家仆和丫鬟们,纷纷斜目而不张扬,谨慎且不多言。偶然间飘来的几声弱弱的笑语,和着虫鸣鸟啼之乐,宛如逗趣的仙子追着他们的身影而去,立马又消失在府中的碧水蓝天之畔。
“太老爷,老爷,公子···”
“此人情况如何?”
“回太老爷,郎中刚刚看过了,只是些皮外伤。只要稍加静养,定无大碍。”管家的表情中透着一丝疑惑:明明就是个来路不明的人,怎么连太老爷都要亲自过问。
“他可有醒来?”
“是,太老爷。”
眼看着儿孙就要跟身前行,老爷子拦腰一挡。“你们暂且在外等候,老夫有些话想与他单独谈谈。”
南宫濬自然不敢继续前行,只好乖乖站在父亲身后,听命便是。起初他并未过多考虑,这个朱某人为何会被追杀。如今见到啊翁的神色与在意,越发深层的担忧开始在心中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