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*一日后,深寒北海——海上*)
“这里的大海,看起来好干净、好漂亮……”
“比我来的地方,要好得多了。”
伊琳娜轻声惊叹,她倚靠在这艘巨船的栏杆附近,踮起脚尖,眺望海洋。
“以前,我也只是在客船上,于王国附近的海域游荡。”
“没想到,从这里开始,海洋的模样渐渐变了。”
艾尔杰与她挨在一起,轻声念道。
他对大海的一切知之甚少,自年幼时,他常年足不出户,停留于花园之中。
这片海域,他并不熟悉;因为它已经远离国境,到了公海。
“这片海域,被称作【深寒之海】,是冰海、和西海之间,处于过渡状态的海。”
“大约再过三四海里,就是真正的冰海了。”
客船的船长靠了过来,声音粗犷,嘴上的胡子格外浓密,那副面容也显得粗糙。
海风常年吹刮,将他的样貌打磨,渐渐变得沧桑。
“船长先生,您对这里肯定很熟悉吧?”王子随之发问。
“当然了殿下。我本来的职责,就是负责运输冰海、西海的货物。”
“但有些时候,我也会接一些客人过去,参观冰海。”
王子上了船后,与这船长很谈得来,二人理念相近——向往自由,不受约束。
因此他也了解,这名船长的身世、身份,还有他的本职工作,以及冰海的诸多琐事。
“先生作为冰海本地人,还没说过这里的情况呢。”
“没什么可说的,和一般的国家一样;殿下既然贵为皇室,想必也都看过了。”
如他所说,所有的国家本质相近,没有什么可说道的。
“如要硬说,那就是冰海最近很不太平,本地政变,权力即将更迭。”
“虽然说……我这么个商人,不太适合说贵族老爷们的闲话,但是也没办法。”
船长摸了摸那把胡子,轻声叹息。
在这乱世之中,唯有自己最为可信,唯有自己依靠自己,才足以令自己生存下去。
“冰海……已经这么乱了吗……?”王子为之动容,反问道。
“您不知道。公爵、伯爵、侯爵,这三个阶级的贵族们闹得最为厉害。”
船长从兜里掏出了烟,它点燃那根烟卷,继续说明:
“前两天……冰海的罗杰公爵,正式发布公告——‘反对腐败政权’。”
“以罗杰公为首的一派,人称【革新派】的贵族们,与【稳固派】对立。”
“哎……详细情况,我也说不清楚,不过等您亲自过去,一切就都明白了。”
“我只是个商人,跟政治无关。“
王子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;他知道对于商人来说,政治的变更既是机会、又是噩梦。
‘冰海这个地方,看起来比我家里,只会更加混乱……真倒霉啊……’
‘不过,只要不跟他们扯上关系,应该就没事了。’
艾尔杰心存侥幸,如是想着。只要躲避争斗,便可安然无事——这是他的理念。
“我先回去了,你们两个注意安全。”
“这里的海水是很冷的,千万注意,可别一时没站稳,摔进海里。”
“好的,船长慢走。”
船长的身影渐渐离去,他走回船舱,忙着处理事务去了。
“艾尔杰,冰海这个地方,应该也会有‘它们’的存在。”
伊琳娜贴近他之耳畔,轻声提醒。
“恶魔……我记得,伊琳娜你说过,先遣队一共由三十六个恶魔组成……”
“没错。而我是第四个。”伊琳娜掰着手指,回应道。
“在我之后的顺序,我就并不算清楚了,只能猜个大概。”
“我的祖国,就来了四个恶魔,很难相信冰海会幸免于难……确实……”
艾尔杰已有准备,对恶魔的手段他已尽数掌握,在此前的战斗之中,天军之剑也已启封。
万事俱备,无需畏惧,遇到敌人拔剑就是。
“艾尔杰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伊琳娜将他拉到身边,走向船只中央。
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,念力一动,将它整齐的铺于甲板之上。
“DemonioumAsquteRequiliem”
伊利菲斯渐渐显露邪相,念动咒语,自她口中吐出黑雾,她将那雾喷上纸面。
渐渐地,黑色的字迹于纸面浮现;它们狰狞且扭曲,与一般的文体大相径庭。
六行六列——那看不懂的词汇,足有三十六个。
“伊琳娜,这是……恶魔的名字……?”艾尔杰大胆猜测,向她问道。
“不错。艾尔杰果然聪明,这东西,就是由三十六个恶魔的名字,所组成的名单。”
“我的名字,就在这里。”伊利菲斯将手指放上纸面,指向二行二列的那个词汇。
“我用黑、灰两色,表明了这些恶魔的状态。”
“仍是黑色的名字,代表着依旧存货,生死未定;我们并不了解的恶魔。”
“灰色的名字,代表着已经死去;比如这个,就是阿卡纳的名讳。”
伊利菲斯又是一指,指向三行六列,那个名字已是灰色,一如其他三个名讳一样。
“莫斯瑞尔将阿卡纳、赫尔法罗收入麾下,但经上次一战,我没能见到后者……”
“这说明,它被派去了别的地方,又或者被他人消灭——虽然这可能并不现实。”
“因为,在这世上,除了教廷的【信仰者】外,【觉醒者】的数目极为稀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