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悍从来没这么紧张过,他记得自己上一次觉得特别紧张的时候,应该是很多年前了。
在山里生活得久了,虽然会经常碰到不同的事情,但相比较复杂的人心,他接触的情况都还算简单,算是在单一的模式中,不管遇到再危险的虫子,都已经不太会触发他的恐惧了。
但现在不同。
出发之前,姜美丽曾经拉着褚悍特地跟他嘱咐了一句。
“别的我都不担心,不管是地形还是玩虫子,我知道你都是一把好手儿,我唯独担心的是……”
姜美丽的表情很纠结,在褚悍他们眼里,姜美丽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,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,本身就有点儿让人恐慌了。
“这个‘度’,要拿捏好。”
城市里的地下道很复杂,不夸张地说,像是城市的静脉,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,但却控制着这座城市中很多非常关键的地方,比如说供水,比如说暖气,最可怕的是天然气管道。
不管怎样,城里的骚乱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,姜美丽不想再搞出什么麻烦了。
为此,褚悍对着管道下了一番功夫,他放出了一些对气味非常敏感的虫子,大概判断出了不同管道的作用,根据这些管道,最后规划了几个点,褚悍已经把这几个点提前告诉了褚锵、太阳、熙娣和韩禅——总不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见到管道就钻,不管是虫子还是炸药,褚悍都不可能将力量分散到太多地方。
此时褚悍把他的人分成了几个队伍,分别守在那几个重要的位置上,此时就等着他们将褚远寿的队伍引过来。
消息随时都会传来,不知道会在哪几个点被触发,褚悍因此有些紧张,他也顾不上干不干净,靠在墙壁上,这种恐慌让他有了种类似虚脱的感觉,应该是血液循环的问题,紧张感让褚悍开始冒冷汗,胃也有些抽搐,他只能靠在墙上深呼吸,让心跳尽量平稳下来。
就在褚悍刚觉得稍微好一点的时候,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口哨声!
在这蜿蜒曲折的管道中,口哨声是最好的交流工具,能以最快的速度和最清晰的频率传递他们的信息。
但也正是因为信息传来得非常精准,所以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,褚悍的心一下就揪紧了。
前面响起的短——长——短三声,代表的是街区、横纵、标号,之前他们已经演练了很多次,褚悍完全是凭着本能开始伸手在地图上划,立刻就找到了声音传来的点。
非常不幸,这是褚悍最不想去的地方——那几条危险管道之一。
更加不幸的是,在标注位置的哨声之后,是一阵连贯拉长的尖啸声——褚悍在心中不停祈祷希望这声音尽快停下,但它偏偏就是连贯不停——这声音代表的是半虫人的数量,从这长度来听……褚悍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在漫长的等待中,褚悍已经冲着那个方向拔腿就跑,在他转过两个路口后,代表数量的哨声终于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三声。
这是询问音,非常急促,对方在非常焦急地询问褚悍,是不是该马上爆破。
看样子情况相当危急,不夸张地说,到了生死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