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婆婆煮好了饭。
秋天是要吃?果芭的季节,那是一种虫子退下来的皮,很肥美,寨子里的人就是这样,他们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杀生,充其量只是用一些虫子舍弃不要的东西来饱腹。
自从前两年那家工厂开始在附近排放污水,寨子里的?果芭越来越少,而且,?果芭是要在靠近水的岩石上找,寨子里的人认为,那是因为在潮湿的地方,方便那些虫子蜕壳。但污水让水中一种叫做釉鲮的虫子近乎灭绝,没有釉鲮吃青苔和水草,岩石变得更加滑腻,上去找?果芭也危险多了。
今天这满满一锅?果芭,是婆婆搜集了好长时间才凑够的,她小心翼翼地熬煮着,总想多放几味干果草籽当调料,又怕味道会变坏,站在灶台旁边的时候,她不禁捋着两鬓银丝发笑,自己这是怎么了?煮了几十年的饭,还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。
就是为了晚上这一顿啊,虽然没人告诉她,但是婆婆从别人的交谈中已经听说了,良天应该是回来了,良天和太阳都喜欢吃?果芭,小时候两个人还经常抢嘴,这次好了,多煮一锅,够他们吃的。
寨子远处响起一阵鸟叫声,是耙耙燕的声音,婆婆想不起来耙耙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寨子周围筑巢,总之,这种燕子有种特性,能分辨人身上的味道,一旦有生人味儿,它们就会发出警告,这会儿耙耙燕叽叽喳喳叫得欢响,婆婆想,应该是从城里来的那些年轻人回来了,对,也可能是良天,他出去那么多年,身上的味道肯定变了。
婆婆就坐在那高高的树桩上,看着一行人远远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