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禅以为忙起来,就能把很多思绪甩到脑后,但是在看到婆婆的瞬间——他不知道这老人在说什么,听不懂,但是光看着那双眼睛,那是长者独有的牵挂和慈爱,光是这一个眼神,韩禅就猜到了她在说什么。
良天,不会再回来了吧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了,在良天的身体发生变化时,韩禅脑海中霎时间涌出无数的思绪。
怎么办?良天会变成藏宙吗?韩禅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准备好,还不知道藏宙究竟是什么,到底有多厉害,甚至不知道这藏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攻击他们,他想知道良天会不会有人的思维,如果没有的话,他会不会攻击太阳?他们要怎么对付良天?
但是,当韩禅发现良天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思绪都很好笑。
都是白费功夫,什么都没发生,他浪费了很多脑细胞,随着良天死了,那些问题全都没有意义了。
世界仿佛突然静默,就像核爆炸后,巨大的蘑菇云缓缓消散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可是那种死寂,却意味着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韩禅看着太阳,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,大概和韩禅一样,之前准备好的所有问题都没有意义了,这种断崖式的感觉让他不是很适应,也可能是还没接受现实。
良天死了。
真的死了啊。
太阳身子一歪,颓然坐在地上,紧跟着跑过来的是李双子,韩禅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冲着他发脾气才对,可韩禅觉得没有力气,他甚至有些疲软、几乎仅仅只是意思一下、象征性地拽着李双子的衣领。
“怎么回事儿?他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这个……”李双子的脸色惨白,对于一个怯于负责任的人来说,李双子很快给出了他这个人设应该给的答案,“我也不知道啊,从来没有人成功成为藏宙,我们也没有课本和使用手册知道一步一步该要发生什么,我也是听别人说这样就行,我也不知道,再说,我也和他说过,可能会发生危险,是他自己愿意的……”
都是推卸责任的话。
韩禅知道从李双子嘴里问不出什么,他盯着良天,该怎么办呢?啊,他突然发现,关于“良天成为藏宙的话他们该怎么办”和“良天死了他们该怎么办”这两个问题,后者竟然好像比前者还要棘手。
最关键的是,韩禅现在没有办法若无其事地让太阳处理后事。
“他也可能还会醒过来吧?”太阳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摸了下良天的……现在那个位置已经不能算是脖子,整个胸腔都和脖子脑袋一样粗细,太阳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位置辨认他的死活,“不是在发生变化吗?虫子休眠的时候也会……也会……或者成茧的时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