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屋外,枯瘦的黄脸汉子披麻戴孝,手持一柱猩红的线香,飘起的红艳烟气笔直的升起,就像被无形的生物吸食。
他举着线香,双膝跪地猛然叩首,发出咚的沉闷响声,线香便忽的燃烧一截,有更多的烟气飘散。
而在屋内,伴随着他这一叩首,瘫倒在地上的含光忽然一阵抽搐,四肢咔嚓一声宛如被闸刀斩断,被残忍肢解,零散的躺在血泊里再无生气。
子都凝视尸体许久,忽然转身走出门外,不闪不避径直走到汉子身前。
“她如何伤了你兄弟,你要这样对她?”
他神色冷漠,没有半分害怕,径直一脚踩在那汉子的手上,将线香踏的粉碎,还用力的用鞋底碾压对方的手掌。
“呃啊!”汉子吃痛的抽回手,盯着地上粉碎的线香,似是有些心疼。
他又抬起头盯着子都的眼睛,神色喜悦:“她死了?我兄弟之仇得报呼?”
子都一惊,这人竟然没有生气,那神色分明只有喜,大仇得报的狂喜,连自己刚刚被人用脚踩竟然都不在意。
“我黄三说到做到,当初说要活拆了她的手脚,把她活活疼死,如今自然是应了当时发的誓。”
黄三从地上爬起来,欣喜的喃喃自语,浑然没有把身边这人当回事,遥遥对着南方一拜:
“我那可怜的兄弟哟,为了争一个机会竟然被一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丫头杀了,伐罪哪里是那么好进的,还是我们无邦之人自在。”
“如今哥哥也算是给你报仇了,夜里就莫要再托梦了,哥哥已经三十多天都没睡过好觉了。”
黄三又猛地转过头,从脚到头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青年,竟有些欣喜:
“你是被春神生下来的人?没错,你这个眼神,还有你这身衣服,你肯定是前些天才被生下来,现在恐怕还没有名字吧?”
“来,你过来,我给你起个名字,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做兄弟了,你要是死了,我也会给你报仇。”
“我有名字。”
子都不明白春神是什么,为什么无论是含光还是眼前这个黄三,都在问他的名字,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,其中恐怕有什么重要的规矩。
“你有名字?”
黄脸汉子动作一顿,枯瘦的脸庞立刻露出惋惜的神色,沙哑的嗓子连连说道:
“不妙不妙,是那个丫头给你起的名字?那按照规矩,你是她的人。”
“兄弟做不成了。”黄三一声叹息,“非但做不成兄弟,我们还要成了仇人,我还得杀了你,否则你日后会找我寻仇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子都不解,这人的态度怎么比他还癫,一会说要做兄弟,一会听到他有名字,又要杀他。
黄三寻了块石头坐下,似是对自己要杀人这件事胜券在握,倒也不着急,慢悠悠说道:
“你是春神生下来的人,什么也不懂,我可怜你,所以给你解释解释,免得你死了还要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