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何心隐顿时放了心,他领着王奉,走到二人面前,正容施礼,却不置一词。二人俱是拱手还礼。胡宗宪看着王奉,点头笑道:“好、好、好。”
众人重新落座,这时各人已知彼此心迹,言语也更见坦诚。
交谈间,一名长吏进来,走到詹荣面前禀告:“大人,昌化奉国将军朱俊桐、潞城镇国中尉朱军桭、襄垣奉国中尉朱充瞅等八位代藩宗室派人传话,说是明天要出城游猎,现报与大人知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詹荣挥手,长吏退下。詹荣笑道:“瞧见没,这就来了。众位有何高见,都谈谈吧。”
刘武道:“他们出城游猎是假,随行车驾中必然夹带私货,我们当场将其查获,就判他们勾结外夷、资敌之罪,反正他们终是要圣上才能定罪发落。”
胡宗宪摇头沉吟道:“如只要定他们这般罪名,皇上也不必派我等来,让我来,就是要彻查此案,将弥勒教和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网成擒。故此明天不可打草惊蛇,让他们出城,只派人暗暗跟随,一旦发现他们确有勾结外夷的谋逆之举,再将他们当场拿获。再行定罪。”
詹荣道:“那便依你所言,放他们出城,再派一小队夜不收暗中跟随,盯着他们。”
何心隐沉思片刻道:“大人,我想我也跟去吧,我瞧那道士身负绝技,一般军士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詹荣道:“先生能去,自然是再好不过,可就算你去,我担心还是势单力薄了,不知道锦衣卫那边怎么说。”这话却是问胡宗宪的。
胡宗宪摇摇头叹道:“锦衣卫防着我们呢,担心我们抢了他们的功劳,随是一路同来,却语焉不详,讳莫如深,如之奈何。”
何心隐道:“无妨,我自能周旋。”
詹荣见他坚持,知道这位名动天下的狂侠很自负,他说出这样的话,还是有些把握的。于是点头道:“如此,就烦劳先生走一趟。让刘武带队同行。”
二人拱手领命。
那日朱俊桐、朱俊桭等各自回府后,便倾囊而出,命家中亲随仆役四处采购布帛米盐,锅桦铁器,巡抚衙门虽然对这些物资进行了管控,但宗室们毕竟不比升斗小民,都会有些门路弄到。
几人弄了七八辆车子,用些被服杂物掩于其上,如果被门卒守将查到了,就辩说是行猎时要用的辎重。又派人到巡抚衙门备了案。早上寅时便起来了,卯时初各自带人押着车驾赶到西门大街集合,等待开城。
“几位爵爷这是要出城啊。”一位守城门的把总笑嘻嘻地走到近前,“可曾向巡抚衙门通报过了?”
朱俊桐抬手从怀中取出路引递了过去,“是啊,呆家里久了,浑身不自在,准备去西城外行猎,弄些野味回家尝尝。如果运气好,猎物丰足,回来的时候赏些给你们。”
把总接过路引扫了一眼,是知府衙门开具的假不了,嘴里回道:“那这里就先谢过几位爵爷了,不过车驾还是要查验查验的。”扭头冲着身后喊道:“来人,把车赶过去查验。”
一队门卒过来,伸手就牵去车马。朱俊桐等顿时心如擂鼓,有人便不知所措了。这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,又有一队车驾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