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环一听,转身看了看那人,那人乖巧地捧着葫芦递了过来,王环接过,放在鼻子边闻了闻,嘿嘿笑道:“果然是老酒。”
金虎等人顿时喜笑颜开,王环将葫芦提在手中道:“说罢,你们费了这许多心思,究竟想如何?”那金虎一抱拳,“咱们想唯将军马首是瞻,牵马坠蹬,从此追随左右。”
王环嘿嘿笑道:“俺本就是个家仆,你们想追随俺,哪有什么前程,现如今公子年幼,又被困在这城固营中,即不得前线杀敌,又不能步入朝堂,定国安邦,何谈什么追随。”
哪知金虎摇头道:“将军声名远播,威震边塞,那是有大本领的人,公子相貌不凡,气宇轩昂,日后必为人中龙凤,虽说现在是龙困浅滩,虎落平阳,有朝一日否极泰来,便是大鹏展翅,扶摇万里,咱们这些兄弟就盘算着跟在你们后面,日后也能挣个前程,好过在这流犯营中混吃等死。”
王环暗忖,现在在这流犯营中,虽有李将军关照,但奸党势大,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对曾家母子下毒手,自己孤掌难鸣,总有打盹的时候,多些人照看着总要妥当些。这些人都非大奸大恶之徒,加以调教,以为公子护卫,总是多个保障。
当下道:“你等既然有此打算,那从今往后,便不得再妄作胡为,欺压良善,要安分守己,俺先观察一段时间,以观后效,再决定是否答应你们。”
金虎等见他松了口,俱是大喜,皆抱拳道:“将军放心,我等必将改头换面,重新做人,听凭驱使,矢忠不二。”
王环点头,又问过几人姓名,算是重新识过,一个姓赵叫赵林,腿脚灵活,一个叫关左,是个喂马的,一个冯五,却是关中人士,还有一个姓钱,叫钱猛,做过屠夫。几人抱拳见礼,从此追随在侧。王环教了他们一套军中的偃月刀法,古传三十六式,刀势即大,运用于实战,战斗力强悍,军中以为刀法第一,几人臂力十足,正适合练此刀法。王环每日教习曾淳习武,这几人就在远处练习这套刀法,五人同进同退,气势无伦,犹如刀阵,王环看后心中一动,将五人的站位秩序重新排列,便创出了一套偃月刀阵,刀阵进退有序,可攻可守,顿时将这套刀法的威力增强数倍,此阵虽由他创建,却也摁不住性子,亲自以身试阵,居然斗了二十几个回合才将他们打散,可见其威力不凡。
王环看着曾淳武功日渐精进,又正值生长的年龄,个头疯长,心中喜忧参半,喜得是曾淳相貌堂堂,眉宇间已蕴藏着大帅身上的那种英气,忧的是自己就是个白丁,只能教些弓刀石马步箭的粗笨武功,却教不了八股时文经义策论这些正经的学问。想到与何心隐分别之时,他曾答应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来城固营寻他们,这些名士最重信诺,有诺必践,言出必行。可这一别已经快三四个月了,怎么还不见人。王环看着山下官道,官道上行人寥寥。
正烦闷间,却见远处有人快步奔来,到了山脚下才看清,来的是赵林,到了近前,他以手擦汗气喘吁吁地道:“将军,操守大人命俺来传话,让你赶紧回营,有要事相商。”
王环登时就是一愣,这位李操守平日里对自己和曾氏母子照拂有加,还喊自己喝过两次酒,聊些边城的旧闻轶事,聊起河套、俺答汗,自然而然的就聊起了曾铣,聊起了复套之议,不由得举杯悲叹奸臣当道、朝廷昏庸。两人见识相当,志趣相投,相见恨晚。只是李梅每日里营务繁忙,平时都是打发左右亲信来向曾夫人问安,询问日常所缺,然后及时补足。这突然打发人来传话,说是有要事,其中定然有些蹊跷。
于是让金虎几个陪着曾淳,自己跟着赵林先回。途中赵林告诉他,李操守是突然带着两名亲信过来的,先去见了曾夫人,然后就让亲信找人传话,喊王环回去,金虎就他命过来传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