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还在继续,虽然格里莫强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剧痛已经让他紧咬的后牙槽快渗出血来,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发散。
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在同事面前表露出任何软弱的丑态。
“那家伙很强吗,莫里斯?”从刚刚到现在,一直沉默着的四号头一回表露出了兴趣,他原本一直趴在桌上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此刻却直起了腰板。“那个叫雷文的家伙。”
“我不好说,亚伯里希。”莫里斯用手帕擦了擦那厚厚的单片圆眼镜,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就我个人的观察,他远不如劳伦斯的女儿,事实上,现在圣城的民众大多对这件事非常不满。”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,”那个最下位、一直叫嚣着的要取代十号的家伙再度发话。“听说那个叫艾蕾茵的小妞很漂亮,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疼爱她。”
【傻逼。】
格里莫不需要预见未来的能力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对这种蠢货毫无同情心。【即便劳伦斯对亲人的冷漠人尽皆知,那也不是你能口嗨的。】
蒂安娜出手之快,差点让莫里斯连她收招的动作都没捕捉到。男人的舌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,他痛的像只鲑鱼一样在地上不停打滚,两手拼命捏住自己的喉咙。
亚伯里希吹了一记口哨,由衷地向上司发出赞叹,“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,蒂安娜。”
“很了不起,”格里莫轻轻点头,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上一两句话,避免被人发现不对。“能透过放出的魔力伤到本体,您已经越来越接近那位大人了。”
可坐在首座旁边的女士却没有理会这些吹捧,而是冷冷对还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发出警告,“你该庆幸现在你的本体不在这里,亚兹利,不然下个月我们就能欣赏你那颗挂在圣城城墙上的头颅了。”
那终归只是魔力制造出来的映像,所以亚兹利很快便从剧痛中恢复,尽管刚刚的攻击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。他原想留下一两句特别粗俗的话回击,但发抖的身体及时制止了自己那不理智的行为。
“劳伦斯压根不在意这个。”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从嘴里挤出几个字,那副委屈的神情让众人忍俊不禁,厅内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空气。
再让蒂安娜发怒无疑是愚蠢的行为,于是亚伯里希代替了她,重新在亚兹利的灵体上添了一巴掌,“如果你坚持要对维奥莱特家的人不敬,那我求你离我们远点,亚兹利。至少死的时候血别溅我身上。”
最下位的男人扑通跪倒,双掌撑在地面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因为此刻,圆桌内所有除了一号以外的执行者都在用魔力压迫他。
“继续说下去吧,莫里斯,”亚伯里希以一副轻松的语调催促着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“介绍下我们那位亲爱的同事,你是怎么和他‘打招呼’的。”
“我可没胆子干这种事,”莫里斯双手摊开,模样十分夸张。“劳伦斯把那家伙藏到斯佩拉去了,也没有在圆桌通知我们,摆明不想让我们找他麻烦,如果你不信的话,我可以告诉你,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。”
格里莫打了个寒颤,他非常清楚这个信号意味着来自至高督军的威胁。
“这么说他还只是个孩子?”这回蒂安娜女士反倒有些惊讶,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你刚刚说那人叫雷文·卡希尔,他和维克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据说是他的表弟,可恕我直言,他们除了都用两只脚走路以外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共同点——大概是编造的身份罢。”
“雷文做了什么事情暴露了自己?”霍尔伍德敏锐地看着莫里斯,“或者说,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很简单,我是——”蝙蝠男止住了话头,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呆滞,眼神空洞无物,片刻后男子恢复了镇定,他环视了一遍四周。
“晚上好,各位。”他彬彬有礼地向自己的同僚打招呼,“我们现在是在开会吗?”
圆桌内顿时陷入了一阵紧张的氛围,连格里莫也忘记了自己的疼痛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蒂安娜和莫里斯两人之间来回切换,似乎拿不准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“你在耍什么花样!”霍尔伍德的声音带着怒气,“我们来这里可不是看你表演闹剧的。你——”
“安静,霍尔伍德。”蒂安娜再度释放了魔力,其余人非常知趣地盯着桌面,不敢再发出任何响声。
她以一种平静、毫无波澜的语调向对方提问,“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进行圆桌会议是什么时候吗,莫里斯?”
“是两个月前,女士,”他用非常清晰的发音复述一遍内容,“瘟疫公爵在科林斯城失去了联络,庭院似乎有活动的迹象,以及海的那边,我们的邻居赫尔菲亚似乎又兴起了一个新的团体·安息教会。”
蒂安娜点点头,肯定了对方的说话,“接下来不要反问,直接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莫里斯没有任何异议,静静等待女士的发问。
“今天发生的事情,你还记得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