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态的不只有莱恩哈特,威尔特呆看着艾蕾茵,仿佛没有听懂少女口中说出的话。
“你知道自己——”骑士长那深沉的嗓音还没吼完,少女便打断了他。
“是的,莱恩哈特大人。”在魔力的环绕之下,艾蕾茵的金发开始在空中飘动。“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会拯救那女孩,不会再有人因为她而丧命。”她停顿了片刻,尽管表情难受,但仍然坚定地开口。“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杀掉他们俩,那你就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打算——”莱恩哈特的双眼猛然瞪大,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,但话还没能说完,艾蕾茵便抢先出手。
一只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巨掌从天而降,直直砸向莱恩哈特,同时他的双脚被冻在了原地。
“涅墨亚!”情急之下,骑士长连忙呼唤那只尚在进食的魔人。狮子敏捷地从一旁跃出,瞬间将那只巨大的冰掌化为乌有。
【这是格伦戴尔的能力才对。】
威尔特忍不住皱起眉头,先前与莱恩哈特交手的时候,对方可完全做不到这个程度。他瞥了一眼远处,那里躺着自己那只剩骨头的右臂残骸。
仅仅是吞噬了这么一小部分,就掌握了破魔的能力吗?
“你想都别想,艾蕾茵!”
莱恩哈特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试剂,猛地扎进自己的身体。涅墨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,它的利爪贯穿了男人的身体,骑士长与魔人越贴越近,最后再度融合在了一起。
在莱恩哈特采取异常举动之前,威尔特就已经冲了出去,脑海中未来视给予的警告信号正在大作。
【该死的亚兹利。】
距离目标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,随后发动海伦娜的能力,抢先一步在地面软化凹陷之前升到了空中,躲开了藏匿在地底、来自执行者的偷袭。
预见未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,威尔特忍不住在内心抱怨,如果是劳伦斯的话,恐怕所有的人的动向他都会一清二楚。
“冰河世纪。”
艾蕾茵为他制造出了落脚点,悬浮在空中的阶梯以她为中心,朝着少年扩散延伸,威尔特顺着冰阶抵达了她的身旁。
威尔特落地的时候,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向他,而是在远处痛苦打滚、不停用爪在自己身上撕开一道道血痕的骑士长身上。
“莱恩哈特.....”
那个曾被她视作半个父亲的男人,现在化为了人不人,鬼不鬼的模样。
尽管在对峙的时候,艾蕾茵表现得无比坚决,但此刻,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紧抿,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倒下。
一只大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,艾蕾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瞬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她其实不配得到他的慰藉,光是远远地注视着那个女孩身上的伤痕,艾蕾茵都能想象芬妮这两年间收受到了怎样的折磨。她已经深深刺痛了雷文的心,更别提在裁判所发生的事情。
在少女的逼迫下,尽管表情苦涩,表姐还是告诉了自己那天科林斯城发生的所有事件的全貌。
“我相信艾蕾茵。”
哪怕无法反抗、被芙蕾德莉卡压在身下动弹不得,雷文还是坚定站在自己这边。
“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,芙蕾德莉卡,你和艾蕾茵永远不会是一路人。”
但她自己却背叛了他。
可笑的是,哪怕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,她依旧是贪恋那掌心传来的温暖,不愿放手。
【请原谅我的任性,再多一会儿就好,雷文,至少在最后一刻,让这个梦维持得久一些。】
嚎叫声戛然而止,莱恩哈特缓缓站起,正如亚丽珊卓·斯卡哈一样,此刻骑士长全身完全变为了纯金色,皮肤坚逾金铁,刀枪难入。他前肢伏地,宛如一头真正的雄狮。
“出来,亚兹利。”他用那嘶哑的嗓音呼叫着藏匿在底下的执行者。回应迟迟未至,莱恩哈特再次释放出先前控制威尔特的那诡异的声波攻击,啸音如狂风般席卷整座禁林。
亚兹利可不像威尔特那样拥有提前预知和防备的能力,他几乎被震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,眼睛、鼻孔、耳朵鲜血直流。
“快停手,你疯了吗?!”执行者连忙现身,对着同等级别的骑士长大吼。“你到底想干嘛?!”
“帮我对付雷文。”与先前不同,两人的角色调转了过来,莱恩哈特的语气显得极为傲慢,威尔特猜测他已经被魔人影响了心智。
“只要除掉那个小子......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条件。”他稍作停顿后补充说,“但不许伤害艾蕾茵。”
“任何条件?!”那张尖刻的面孔忽然露出狡黠之色,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。
威尔特并不觉得意外,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笃定需要一打二了,只不过现在变成了莱恩哈特主攻,亚兹利则利用那软化的能力随时干扰他。
“艾儿。”他轻声呼唤着少女的爱称,感觉到手掌心传来的微微颤抖。“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,尤其是说了那些话之后........”
“但我需要你的帮助,请帮我一起拯救芬妮。”
不需要任何回答,他就已经清楚了对方的答案。与链接武装饰带时一样,他体内涌动着源源不断的魔力,但稍有不同的是,威尔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魔力精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