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劳伦斯的话听起来很美好,但一上手的时候,威尔特便发现了问题。
“怎么了?”督军抬起头,用那双灰色的瞳孔盯着他,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?”
“呃,”威尔特迟疑了一下,“我感受不到自然能量。”
实际上他想抱怨的远不止这个,此刻的威尔特除了裆间的衣物外,正全身赤条地在审判室里保持着马步的姿势。
劳伦斯在他身上涂满了那些来盛夏群岛的黑色秘油,并且念了好几道他听不懂的咒语,可威尔特身上发生的变化,就只有魔力运转的速度突然变快,所谓的自然能量压根没有出现。
更可笑的是,他的双手合十,高举于脑袋上方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滑稽,如果不是劳伦斯那一脸严肃的表情,他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恶作剧。
好在经历过外边的刺骨寒风后,审判室内还算温暖,不至于让他的身体冷得发颤。
“不要过于心急,”劳伦斯跟他保证,“自然能量与魔力一般是互斥的,那些魔力掌控程度越高的人,往往更难以领悟自然能量。尽管你体内的魔力不多,但在精度上,即便在执行者中也能排在中游。”
【心急的人应该是你才对。】
不过威尔特忍住没有吐槽这一点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劳伦斯显露出了疲态,考虑到从圣布雷尼亚到盛夏群岛的距离,劳伦斯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不到便从两边往返,这已经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。
他再度闭上眼睛,按照劳伦斯教他的方法去做。
【首先,要让身体与心灵达到和谐一致,这是感受自然能量的先决条件。】
然而,在第一步他便遭遇了失败,这些天来每当闭上眼睛,威尔特就会陷入那些恐怖的梦境。
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相当难受,在梦境中,他甚至无法维持意识,只能任由梦境的情绪主宰他的思维。
那些并不是他自己的记忆,却又是他在虚空中目睹过的场景:一个小女孩被绑在祭坛上,胸口被匕首刺穿;头戴位面纱女子在天父雕像前哭泣,不断地忏悔;以及一个无头男子倒在码头边,被乌鸦啄食......
他解除了马步的姿势,整个人瘫倒在地上,不停地喘着粗气。
劳伦斯眯起了眼睛,片刻之后,他开口说道,“我对你做了什么不感兴趣,雷文,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。”
“虽然我曾经说过,无论你是否答应这个交易,我都会帮你并且保护你的同胞,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活着。要是你的死了的话——”
“我知道,”威尔特打断了督军,他咬咬牙,重新恢复了刚才的姿势。
【该死的......】
他不出声的咒骂道,脑海中试图用其他快乐的回忆去压制这些虚空之力的后遗症。
【想想伊莉莎白,威尔。】
他想起了她那白皙的肌肤,披肩的长发,以及那迷人的气味。
两人的嘴唇紧贴,他一遍又一遍的吻了上去。伊丽莎白虽然害羞,但还是热烈地欢迎她,而威尔特则喊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艾儿......”
威尔特一个踉跄,再次跌倒在了地上。
“又怎么了?”这回劳伦斯表现出了不满,看到威尔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?”
“不关你的事!”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慌,他直接吼了回去,事实上,比起劳伦斯的眼神,更令他感到尴尬和害怕的,是他喊错名字时伊莉莎白的表情。
停顿了片刻后,他重新聚集心神,并且鼓起勇气向劳伦斯问出了他一个直想要知道的问题。
“劳伦斯,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艾蕾茵?”
督军的表情瞬间僵住,似乎从未预料到威尔特会问出这种问题,“这跟你的训练有关系吗?”
“有,”威尔特撒谎道,“对我来说这也算一个心结,至少我经常被这个问题困扰。”
“明明你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?”
威尔特一时语塞,按立场来说,他确实不该和艾蕾茵再扯上关系了,只是刚刚......
“如果我答应你的话——”
“那是另外一码事,”劳伦斯转过身去,避开了威尔特的目光。“我对你的承诺就只有先前那些。”
两人陷入了沉默,很长一段时间,无论是威尔特还是劳伦斯,他们谁也没有选择开口,他甚至可以听到审判室外寒风呼啸的声音。
“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,我会告诉你的。”最终,劳伦斯率先做出了妥协,“在那之前,别被其他的事影响了你的心智。”
威尔特轻轻点头,知道这已经是劳伦斯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