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尔特抱着奥利佛的遗体,原本他的力量早已耗尽,但不愿让友人化为灰烬的想法驱动着他。火势愈发猛烈,身旁围栏和柱子发出了噼啪作响的声音,瓦片不断从屋顶上坠落,激得火花四溅。先前的走廊已被倒塌的柱子封住,不得已之下他继续沿着过道朝后门的方向前进。
火光和浓烟几乎剥夺了他的视力,身体也越来越不听使唤,威尔特只能凭着过往的记忆和感觉在走,有好几次差点被绊倒,险些将奥利佛摔到了地上。他努力着调整自己的姿势,把友人置于背上,随后才注意到一个影子哨兵正站在他的面前。
没有任何手段能对付眼前的敌人,无论魔力还是意志,都不符合击败对方的条件。何况今晚他都已经失去了一切,现在成为刀下鬼可能是种幸福。于是威尔特一动不动,静静等待自己的末路。
但哨兵并没有上前割开他的喉咙,而是对准了旁边的阻碍物,仿佛是为他的逃生开辟空间。威尔特压根不关心影子哨兵的目的,既然过道已经敞开,他便继续了先前停下的脚步——不过对方并没有让他如愿。
奥利佛被影哨扯了过来,毫不怜悯地被扔到了地上,威尔特发了疯似地扑向对方,想要将那毫无生机的脸撕碎,可软绵无力的拳头打在死人身上毫无威胁,而他自己也被瞬间制服带走。
他看着奥利佛一点点远离,想要不断挣扎,哨兵则无视了他的抗议,带着他穿过过道转入一个房间,随后将他扔到了地板上。威尔特这才意识到——这里是卡尔曼的卧室。肥胖的修道院督军正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。
他呆呆望向卡尔曼,脸上写满不可置信,“你能控制这些人——你做了这一切?”
“动点脑子,蠢货,这当然是亚丽珊卓的手笔,那婊子还想让我死在这里。”卡尔曼露出残忍的胜利表情,“可她做梦也没想到,我也能让这东西听我的话。”
他指了指威尔特身后的哨兵,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得到的新玩具,看起来已经憋了很久。“说起来,我还得感谢你,威尔”
他拍了拍威尔特的肩膀,看到后者脸上的迷惑表情之后更加抑制不住笑容。“从小你就想逃离这里,觉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太小,阻碍了自己飞翔是吗??”
“可真正遭受不公的是我,我才是那个被困住牢笼里的人!”,他突然发出怒吼的叫声,表情转为冷酷。“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位上级和他亲爱的侄子吗”
督军回忆着那天从密林回来的话,“他们不仅剥夺了我的仕途,将我调到这个女巫掌控的鬼地方,还把我的未婚妻从我身边夺走了。”
“你的母亲,她是一个十足的婊子。”他盯着威尔特,脸上的肉不断抽动,仿佛跟影子哨兵一样狰狞,扭曲。“很难想像吧,威尔,我曾经如此真挚的爱过一个女人,赴任的当天我就向她发誓,一定会调回卡斯威尔,然后迎娶她。”
“可后来传到瑟姆斯的不是我的调任书,而是你母亲结婚的消息——和那位接替我管理萨拉多尔的人,我上司的侄子!”他再也忍耐不住,狠狠地给了威尔特一拳,后者倒在地上连连咳嗽,吐出嘴里的鲜血。
“我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完全投靠了亚丽珊卓,至少她是这么觉得,我当时就想着,我一定要狠狠报复这个女人,毁了她的一切。”
“结果,没人能猜到,我亲爱的伊莲娜,那个马上投向新欢的婊子,居然被赶了出来”他几乎已经是捧腹大笑,眼泪都要掉出来。“我刚走不久,你母亲就宣布怀孕并且和对方结婚。据说男方的父亲一直在怀疑”
“几年以后,看着越来越不像的孙子,他似乎动用了关系,请来教团的天启神谕。”他弯下腰,盯着还在地上打滚的威尔特,“你知道最精彩的事是什么吗,威尔?”
“当神谕婆婆揭穿了她的淫乱之后,她在新的家庭呆不下去,也成为卡斯威尔大街小巷知名的荡妇,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肯接纳她。于是跑到这里找到我,坚称怀中的婴儿是我的种”
“她杀死了我对她的最后一丝幻想,她一边抱着孩子,跪在地上请求我,‘威尔特是您的孩子,大人,求求您收留他’”卡尔曼摇摇头:“但我压根一个字也不信,这婊子还觉得我和当初一样好骗,只要甜言蜜语的说上几句一切就能重归于好。而我是这么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