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遴选讲武堂生员时,赵祯曾下令让太医院研制药膏,将所有入选军生的黥面全部洗去。
回城途中,赵祯在三千亲从官中发现了一小部分人的脸上也有黥面,于是下令让太医院把这三千亲从官身上的黥面一并洗去。
这些人作为天子亲卫,每日扈从左右,不仅是脸面,更是赵祯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,赵祯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他们的忠心。
三千亲从官乃是从禁军精锐之中遴选而出,宁缺毋滥。
他们的衣食住行都由朝廷负责,其中级别最低的军士,每月的俸钱也能实发两千,是三衙上军的两倍。
无论是装备、待遇、还是社会地位,都站在了大宋军士的顶峰。
因此最终呈现在赵祯面前的,就是一支军容严整、纪律严明、进退有度、令行禁止,且绝对忠心的天子卫队。
这是赵祯身为皇帝,最重要的权力保障。
那么权力是什么呢?
赵祯认为,权力是暴力经过秩序转化而来。
没有暴力就无法建立秩序,而秩序不完整,权力就不稳定,随时有可能被暴力推翻。
暴力的具象化就是军队,也就是说,谁掌握了军队,谁就掌握了暴力,同时也就掌握了秩序和权力。
今日巡视的是殿前司大营,殿帅王德用带着讲武堂军生出城练兵,如今主持营中事务的,是殿前司都虞候杨知牧。
“末将参见官家,官家圣躬安否?”杨知牧恭敬的行礼问候。
“朕躬安,杨帅平身。”
赵祯点了点头,示意他起身,开口问道:“近日军中可有要事发生?”
杨知牧想了一下,答道:“回官家,今日上午军器监送来了一批新制火器,有弩火药箭七万、弓火药箭十万、毒药烟球一万、蒺藜火球三万。”
赵祯眼前一亮,开口说道:“带朕去火器库点检。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来到火器库,只见其中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火器。
赵祯指着一个状似海胆的瓷球问道:“这是何物?有何用途?”
“回官家,此物名为蒺藜火球。此球外表布满锐利尖刺,内注火药,包裹有许多铁刃碎片。用抛石机抛出或埋藏放置在敌军阵中,引爆炸裂后,铁刃碎块四射,可杀伤敌人,阻止敌军兵马前进。”
赵祯点了点头,心中想道:“这不就是现代的手雷。”
他走向下一個分类,看到一个用纸包成的球,再次发问:“这又是何物?”
杨知牧看了一眼,继续解释道:“此物名为毒药烟球,外壳用多层纸糊成,内装火药及狼毒、巴豆、草乌头、砒霜等毒物,使用时,先用烧红的烙锥将球壳烙透,再用抛石机抛射至敌军阵中,待其爆裂,毒气四散,敌军人马嗅之立即中毒,轻者口鼻流血,重者当即死亡。”
赵祯收回手指,心道:“好家伙,这玩意看着平平无奇,竟然拥有如此威力。这两种火球,一个爆炸,一个释放毒烟。当敌军还在使用‘冷兵器’时,我军已经用上了‘热兵器’,难以想象,宋军的武器如此高级,为什么对外战争如此拉胯?”
赵祯继续点检剩下的两种火器:一为弩火药箭、一为弓火药箭。
这个就没什么特点了,就是在箭上绑了一个‘炮仗’,依靠火药的推进力前进,跟现代过年时孩童燃放的‘窜天猴’很像,只是弩火药箭短一些,弓火药箭长一些。
赵祯拿起一支火药箭,随口说道:“此物能否多支箭同时发射?还有这个箭头能不能制成可以爆炸或散发毒烟的箭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