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师的三句诫言中,其中一句是这么说的:“欲望是我们大家共同的选择。”所有人的行为都出自其欲望,哪怕是罗兰这种正直的人,也存在正义感的满足欲。
这是不可避免的事。
“那我就厚颜愧领您的好意了,等过几日,我一定派人送上回礼。”
虽然对伍德家的目的有所警惕,但斯温也不抗拒自己的欲望,收下了伍德家族的礼物,斯温确实很需要这笔钱,老伍德能够把家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,其人确实有相当的魄力和手腕。
“如果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请尽管吩咐,伍德家族会竭力支持大人的。”
见斯温接受了自己的好意,马修·伍德笑容更加灿烂,然后转头向斯温介绍起了自己的儿女。
“如您所见,我毕竟是个上了年纪不中用的老头,以后您有什么要吩咐的,就尽管使唤我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吧。”
老头先是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长子,戴着单片眼镜的阿姆斯·伍德。
“这是我的长子阿姆斯,现在家族的生意大多都由他打理。”
阿姆斯起身,很恭敬的向斯温鞠了一躬。
“我是阿姆斯·伍德,很荣幸见到您,斯温爵士。”
这人的言行一板一眼,看起来似乎是个很严肃的人,有些像那位和斯温短暂相处过的登盖尔·佛克伦斯爵士。
“我想今后我们会有很多来往的机会,我正打算重新修葺这座市镇厅,作为本地领主,至少应该有一座城堡容身。”
听到这话,老伍德不仅没感到为难,反而眼前一亮。
“诶呀,那可真是太巧了,我这儿正好有一批质量很不错的橡木和白栎,如果您需要,回去后我就派人把木材给您送来!”
老伍德实在殷勤得过了头,一批上好木材说送就送,在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,斯温还真有些对这人的热情发怵。
“感谢您的好意,不过您的礼物已经够重了。如果我有需要,自然会和阿姆斯先生商量价格,想必伍德家族不会让我太吃亏的。”
“请您尽管放心吧!”老伍德转头开始介绍阿姆斯旁边坐的次子,“这是我的小儿子,米洛斯。这孩子小的时候希望成为骑士,我便托人把他送到一位骑士那儿做侍从,学身武艺,将来用自己的剑去挣一个爵位来。他很刻苦努力的练习,只可惜上主没有赐予他好运,那位骑士不幸去世了,这孩子只能伤心的离开老师,回到家里帮忙。”
斯温和罗兰、蕾妮雅等人看向米洛斯,这个年轻的次子和哥哥阿姆斯一对比,明显就不太行,父亲说话的时候还在打哈欠,前来赴宴却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,老伍德费尽口舌给他脸上贴金,这小子还得哥哥阿姆斯悄悄提醒,才能摆正姿态。
一个没用的纨绔子弟,斯温只用几秒钟就做出了判断。
对这种人,斯温只会在心里瞧不起,但不会说什么,伍德家族刚刚送了那么厚重的礼物,至少要给老伍德一个面子。
但毛诺可没有斯温那种涵养,他的座位正好与米洛斯斜对着,当场就嘲笑起来:“刻苦努力的练习?就这小子?哈,这家伙会拿剑吗,我用这把餐刀都能弄死他!”
米洛斯这位少爷哪里能忍这种气,猛地一拍桌子,一脚踩在餐桌上,脸红脖子粗的对毛诺怒吼:“你说什么?泥巴岛来的乡巴佬,拿把餐刀弄死我?信不信我一句话,你出门喝酒就会有十几个人把你按在桌上,用马尿淹死你!”
毛诺也不是个好脾气的,抄起餐刀跳上餐桌,一脚把米洛斯踹了下去,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“犊子玩意,找死是吧!”
鲁伯特正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烤鱼排,那一盘鱼排却正好被毛诺的靴子踩住,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。
罗兰也目瞪口呆,好好的一场宴会,竟然因为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变成了闹剧,更糟糕的是,刚才老伍德和斯温你好我好的氛围一瞬间就被破坏了,万一毛诺真在宴会上弄死了米洛斯,不论伍德家族到底怎么想,今后斯温和这个地头蛇之间的关系必然会产生不可弥合的裂缝。
老伍德更是面色惨白,他很恼火次子的混帐话,居然说“泥巴岛的乡巴佬”这种话,把杰里柯家族都骂进去了,又担心儿子真给那个利维坦壮汉打死了。可是他这把老骨头,哪里能拦得住毛诺,阿姆斯想要阻拦,照样被毛诺一只手丢开。
眼看着毛诺踩住了满嘴是血的米洛斯,刀子就要割开小伍德喉咙的时候,满面狰狞的毛诺忽然哆嗦了一下,冷汗不由自主的淋了下来。
屋子里光线骤然暗了下来,明明是盛夏的大中午,却刮起了凄凉冬夜透彻骨髓的寒风。
斯温轻声叹了一口气,一脸歉意的向老伍德道歉:“手下人胡来,实在是失礼了。”
老伍德吞了口口水,这一屋子的乌鸦可比张牙舞爪的毛诺可怕多了。
“不,要道歉的是我,这个混帐东西居然说出对杰里柯家族那么不敬的话语……”
斯温抬起手,打断了老伍德。
“米洛斯的话确实侮辱了我的家族,不过他已经得到了惩罚,就算了吧。”斯温的目光移向毛诺,“我相信治理好领地的精髓,就是公平。犯了错,就应该受到惩罚,不论是谁。”
毛诺赶紧丢掉餐刀,老实跪在斯温面前。
这一刻,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金砂城时,斯温给自己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