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狼吃的很享受,它嘴上满是野猪的鲜血,直到吃得肚子滚圆,才慢悠悠跳出陷坑,动作明显笨拙了不少。
填饱肚子的灰狼摇着尾巴,满足的离去。
狼民们跳下陷坑,扛起灰狼吃剩下的野猪,他们得赶快回到村庄去,这样炎热的天气,尸体很快就会开始变质,这些肉可不能浪费了。
看完了整场狩猎的乌鸦,化作一片黑色羽毛,从枝头飘然坠落。
狼民们把狼当作神灵一样崇敬,感觉就像是纪元前巨人们对巨人之父的原始崇拜一样,而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中,部落的一切重大决定都绕不开“神灵”这一角色。伍德家族与其说是和狼民关系密切,倒不如说是在和巫狼霍格玛合作。
只是有一件事实在叫人想不通,巫狼为什么要和伍德家族合作?还是说,这一切根本是谎言,伍德家族在森林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关系?
斯温正聚精会神的思考着,陡然感应到危险,召出鸦群,如临大敌一般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灰狼。
灰狼舔了舔嘴角的血,狡黠的狼眸审视着斯温。
“一个血统纯正的杰里柯,这可真是有趣,已经四十年没有杰里柯踏足这片森林了,你有何贵干?”
灰狼口吐人言,听语气仿佛还和杰里柯家族很熟悉。
“您就是巫狼霍格玛阁下?”
“我只是借用了这崽子的身体来和你说话,年轻的杰里柯,你不用这么客气,我是一头狼,‘阁下’这种敬语就好像是逼迫野兽穿起衣服,会让我很不舒服。”
我面对的是一头狼,是一头野兽……斯温牢牢记住了这一点,哪怕这头魔法生物能像人一样说话,像人一样思考,但它终究是野兽,没有人性的野兽。
“很抱歉未经允许便进入您的领地,我是斯温·杰里柯,温斯顿·杰里柯的子孙。”
斯温报出名号时,仔细盯着灰狼的脸,果然,听到温斯顿·杰里柯这个名字,哪怕是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魔法生物,表情也细微的变化了一下。
“实际上,我有事想向您请教。”
“我猜,是为了那些羔羊的事情?”
灰狼咧嘴一笑,斯温想象在背后操纵这只灰狼的霍格玛,此时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“我想知道,伍德家族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,还有这些狼民,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森林?”
“你说的伍德,应该就是来森林砍树的那些人吧。”
灰狼慢悠悠走近几步,斯温紧张无比,乌鸦蓄势待发,小心戒备着敌人的突然暴起。
不过霍格玛似乎没有这样的意思,也不在意斯温的戒备,它在斯温面前趴下,就像是一只和斯温很熟的猎犬,两只前足交叉着拢在身下。
“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斯温一怔,难道那些传言真的都是伍德家族编造出来的,他们就用这些子虚乌有的谎言,垄断了整座森林的木材?
“和他们有关系的,是那些自称真言兄弟会的人类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种族的关系,霍格玛说话总是慢吞吞的,每句话之间都会有不短的一段间隔。斯温脑海里已经转过了诸多猜想,巫狼才把关键的信息悠然吐出口。
“真言兄弟会?”
“对,就是他们。你看到了,我的羔羊是那么弱小,他们向崽子们进献贡品,乞求我的庇护,连走出森林的能耐都没有。倒是那些外来的家伙,拿着刀剑、穿着盔甲,还伤害我的崽子和羔羊。你说的伍德,就是靠着他们的庇护,在森林中为所欲为。”
或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,灰狼吐出舌头,大口哈着气。
斯温愈发糊涂了,按照霍格玛的说法,给宴湾地带来恐怖的是真言兄弟会,而非狼民,狼和狼民才是受害的一方。
他当然不会轻信巫狼的说法,就像他不会完全相信图维·塔佩雷的话一样,每个人的都难免会被自己内心的欲望所操控,即便是那些自认大公无私的家伙,也往往难以逃脱自己内心深处的未曾意识到的欲望束缚。
“那狼民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斯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稍稍有些紧张,担心狼民的话题会触及巫狼的逆鳞。
好在霍格玛没有生气,还是和刚才那样慵懒的答道:“他们只是向我寻求庇护的可怜人,森林外的世界对他们而言太过危险,仅此而已。”
巫狼的回答很敷衍,逻辑也不合理,斯温亲眼看到了那些人多落后,简直就是停滞在原始社会,而文明的火种离他们只有十几公里。
这敷衍的话或许就是一种警告,巫狼在暗示斯温不要继续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