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尼奥蒂抿了口酒。
“好了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斯温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那本书。
“你能知道利维坦岛上的情况吗?”
胡尼奥蒂白了斯温一眼。
“要是我知道,上次还用得着问你吗?”
“说的也对,那你会不会占卜学派的魔法?”
胡尼奥蒂以手扶额,表情很是无语。
“我是历史学家,而不是什么神棍,我的工作是记录过去的事情,不是用虚无缥缈的预言占卜来安慰你。”
“但你自己也在书里说,历史中记录的只有两类事,即正在发生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,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总会以新的形式再次出现,通过研究历史,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现实,并预测未来的趋势。”
胡尼奥蒂咋舌,他还真没想到,会被斯温用自己的话呛到。
“好吧,算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吸血鬼看起来退让了,但斯温却觉得,这家伙说的有道理,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“但我确实不知道利维坦岛上的情况,那座岛被魔力干涉得太过严重,就是混沌大魔,也未必能看清那里纷乱复杂的命运丝线。如果你想问我那座岛的情况,我确实回答不上来。”
胡尼奥蒂的回答让斯温略有些失望,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,如果胡尼奥蒂本事真这么厉害,能够隔着几百公里洞悉杰里柯老巢的情况,那么一千年前杰里柯家族就该追杀这个危险人物了。
杰里柯家族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,就连斯温这个杰里柯,也只能隐隐感觉到家族背后那阴影缭乱的幕帷,而看不清其中的真相。
“既然如此,我没问题了。”
斯温放弃了第三个问题,原本他还想问问索妮娅的情况,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尽快回利维坦岛,可胡尼奥蒂既然没法给出回答,他也只能作罢。
“你没问题了?”
斯温不提问,胡尼奥蒂反而不乐意了。
“说好让你免费问三个问题的,你不问了可不行,这样吧,我送你一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“打住!”
斯温抬起手掌,阻止胡尼奥蒂说出那个答案。
“我刚才问过你,能不能知道利维坦岛上的情况,你没给出正面回答,这个问题不算。然后我又问你会不会占卜学派的魔法,你的回答是否定。也就是说,我的三个免费问题已经用完了,你再给出答案,可就要向我收费了吧?”
中过一次招的斯温这回格外警惕冷静,完全不往胡尼奥蒂挖的坑跳,实际上,在胡尼奥蒂主动说要免费回答三个问题的时候,斯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——这个奸诈恶劣的吸血鬼,才不会这么好心!他的慷慨,背后必然是更深的阴谋算计!
被看穿的胡尼奥蒂龇牙咧嘴,既不爽,但又不好对斯温动手。
其实,在上回斯温回去之后,简夫人便察觉到胡尼奥蒂对他用了魔法,之后特意过来警告了吸血鬼一回,不准对斯温动手脚。胡尼奥蒂也和简夫人相处了好些年,深知这个女人只醉心于魔法的神奇力量,对亲情、友情什么的反而不怎么看重,尽管现在她又是为娘家的侄女奔波,又是帮忙袒护自己的外侄,可未必安的是什么好心。
胡尼奥蒂不清楚简夫人的真实目的,他也不在乎,可既然这个女人要求自己不能对斯温动手脚,他就只得遵从。
“妈的,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精明,不会上当。”胡尼奥蒂不爽的灌了一大口酒,苍白的脸色都微微泛起了红晕,“好吧好吧,算你聪明,算你运气好,现在给我离开这里,别打扰我喝酒!”
斯温朝胡尼奥蒂微微欠身致意,然后快步离开了酒馆,并不在意胡尼奥蒂骤然恶劣的态度,反而因为能看破吸血鬼的小伎俩,回敬了对方上一回让自己中招的事情,心中快意了不少。
通过胡尼奥蒂,斯温肯定了两件事:斯特林不会娶佩赞特,这个人不值得太过信任;以及洛德布罗克确实有吞并冷杉领想法。
前一件事情还不算太紧要,斯温没有对伍德家族承诺过什么,找老伍德好好谈一谈,尽可能为柯妮特·伍德安排一个好归宿,伍德家族看在眼下日进斗金的份上,应该不会太纠结。
但后一件事却很棘手。
一旦洛德布罗克吞并冷杉领,那么宴湾地就和沉默巨熊们接壤了,这对斯温而言可不是好消息。两家之间连绵千年的争斗,历经三代人的冤仇,指不定洛德布罗克家族会做出什么来。说到底,其实北地领没有非要和特拉维耶对抗到底的理由,他们不是杰里柯或吉昂,和皇冠归属有直接利害关系,同时又没有参加过死灵塔和白流滩战役,与特拉维耶并没有结仇。假使特拉维耶承认了洛德布罗克对冷杉领的吞并,以此为条件诱降沉默巨熊们,那杰里柯家族的处境可就不妙到了极点——北方的巨熊和南方的金狐联合夹击,泰拉莫斯领前线的欧内斯特伯爵恐怕未必能抽得出兵力北上支援,斯温必须直面北地领的兵锋。
好在罗伯特已经带着维廷主力回到了丰收堡,他手下有几千人,再加上铁杆盟友凯撒家族,或许可以抵挡一番。
斯温满腹心事的回到河木镇,走在石桥上时,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,接近黄昏的时分。他望向自己的镇子,第一眼看见的,就是伍德家族那座过分华丽的宅邸。
虽然想着柯妮特·伍德的事情不算是什么大事,可临到眼前,斯温反而胆怯,不敢去把真相告诉伍德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