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简夫人的问询,斯温根本没有保存秘密的权利,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,便直白的告诉了她。
“给图尔家族的礼物?”简夫人疑惑的瞅了眼斯温,“以你现在和图尔家族的关系,不论送什么他们都会高兴的收下吧?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斯温叹了口气,“但我希望和图尔家族的联盟是平等的盟友关系,不想因为财力的差距使得天平产生倾斜。丰收堡的宴会上,哈特贝特男爵看到男装出席的蕾妮雅时格外惊讶,他露出的眼神,虽然不是故意在蔑视蕾妮雅,但恰是这种本能的惊讶,说明了他是接受不了蕾妮雅这种风格女性的。
我和蕾妮雅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,她又尽心尽力帮了我这么多,当然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好。而以这女人的性格,是绝对不可能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,安安心心嫁人,做一个贤内助的,甚至都未必有人愿意娶她。现在好不容易有罗兰·图尔这样既优秀又英俊的男人喜欢蕾妮雅,我当然希望能撮合他们。所以,哪怕只是一份礼物,我也希望能让图尔家族看到我的实力,正视罗兰和蕾妮雅的事情,任何一件小事也不应该成为他们两人的阻碍。”
简夫人盯了斯温好一会儿,表情显得颇感意外。
“没想到,你这人还挺温柔的嘛。”
斯温的嘴角抽搐一下,他知道简夫人是在夸自己,可这样的夸法,反而让他感到尴尬和羞耻。甚至,他都可以大致猜到简夫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了,按这位夫人的性格,一定会扯到索尼娅身上去。
果不其然,简夫人真的念叨起了女儿。
“嗯,看到你有这样温柔细腻的心思,我也能放心把索尼娅交给你了,对待下属都能如此贴心,想必你对待索尼娅一定会更加用心吧?”
这话可不好接,斯温隐约感觉到,简又在给自己挖坑。
“咳咳,我们还是谈谈给图尔家族的礼物吧,您有什么建议吗?”
“你刚才自己都说了吧,一般的宝物对图尔家族而言并不珍贵,我觉得你应该从其他角度考虑,不要只想着用金钱来衡量礼物的价值。”
“不用金钱衡量……”
斯温皱起眉头,他能给出什么图尔家族想要的好处呢?
见斯温这样不开窍,简只能再提点他一句。
“你好好想想,图尔家族到底需要什么?”
“金钱应该是他们最不需要的,图尔家族比我富有得多,依靠双桥镇繁荣的商业贸易,他们并不缺钱;珍宝对图尔家族而言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吸引力,双桥镇地理位置优越,南北往来的商人众多,图尔家族又是凯撒家族的家臣,见识过的珍宝绝对不少,眼界一定很高;要说图尔家族需要的东西……”
斯温说着说着,忽然顿住。他仔细回想这半年来图尔家族的行动,从四月罗兰率领精锐部队主动前来护卫小王子约洛开始,斯温对图尔家族的判断似乎有些不准确,他一直把图尔家族看作是凯撒家族的封臣,认为其出兵是受到凯撒家族的授意,但在死灵塔战役中,很明显的一点是,罗兰全程都在自主行动,从来没有接受过凯撒军总指挥官安多玛斯爵士的调遣。
图尔家族是凯撒家族的封臣不错,但同时他们也是独立的个体,就像斯温作为杰里柯家族的一员,也有自己的利益和诉求。四月图尔家族的出兵,除了主君的命令之外,会不会有他们自身的意愿?罗兰带去的可是图尔家族的精锐,以图尔家族的男爵领地来说,即便双桥镇再如何富庶,他们的兵力也是有限的,斯温估计一千人应该就是图尔家族兵力的极限,而那回他们不仅出动了上百人的部队,这支部队的装备还十分精良,包括数十名骑兵,最重要的是,图尔家族甚至派出了他们的少主。
如果只是应付主君的命令,哈特贝特男爵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,这么看来,恐怕当时图尔家族自身也有意出兵,至于其主动出兵的目的,稍稍思考一番便不能想到。
“他们需要提高自身的影响力,需要在北加尔省乃至全帝国的诸侯面前,好好露露脸。以凯撒家族当前的情形,如果将来阿丝佩夏小姐继位,在一段时间内势必需要重臣们辅佐,这可是扩大家族实力的好机会,图尔家族或许就是为了这个,故而在这个特殊时期努力扩大自身的影响力,以增加在雷根斯的话语权。”
斯温狐疑的瞅了简夫人一眼。
“您早就想到了?”
简夫人毕竟是凯撒家族出身,对哈特贝特和图尔家族一定不陌生,说不定早就猜到了图尔家族的意图。而这样想,对方最近会出现在宴湾地,或许并不是巧合。
“不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简夫人耸耸肩,否认了斯温的话。
斯温猜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说谎,但不论简夫人是否有意提醒,斯温确实应该注意一下这个问题——图尔家族是他的盟友,可要是这个盟友打起了另一个盟友凯撒家族的主意,他该如何选择立场?
要是从最卑劣的角度考虑,说不定哈特贝特·图尔是有心让儿子罗兰迎娶阿丝佩夏小姐的,这样图尔家族就能摸到雷根斯伯爵的继承权,得到帝国第一名门凯撒家族庞大的遗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