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啊,其实挺喜欢你这样的人,为了完成任务,不顾伤痕累累也要前进,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停下脚步。这是很值得敬佩的品质,只是作为敌人而言,还是太过危险了。”
斯温举起剑,对准了杨的脖子。
“你杀过多少人,孩子,现在被杀会有遗憾吗?”
杨眼睛的血管爆裂了,眼球通红一片,看着斯温的目光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。
“我一定会抓住你的,亲手抓住!”
这愤怒而无力的咆哮声响荡在逼仄的面包房内,更显悲哀。
斯温叹着气,刺下了剑刃。
但,剑刃没有接触到屠魔人少年的脖颈。
“住手吧。”
一只布满茧子的大手抓住了剑刃,对方的力气大得超乎相信,剑刃在斯温手中一动不动。
这个银发男人毫无察觉就出现在身边,斯温背后的寒毛都立了起来,立刻弃剑与对方拉开了距离。
银发男人似乎并没有对斯温做什么的意图,只是俯下身子,在杨的后颈轻轻一捏,便让这怒气不息的孩子睡了过去。
“斯温·杰里柯,你可以走了,我不是来对付你的。”他收回银剑,把伤痕累累的杨扛在肩上,目光甚至没在斯温脸上停留。
紧张打量着对方背上的两把银剑,斯温并不敢轻信对方的好意。
“你是谁?”
银发男人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。
“算是这孩子的家长吧。”
斯温的眉毛蹙成一团,简单的话语,却能在无形之中给他巨大的压力。斯温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四处寻找,想找出能猜测对方身份的特征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头格外显眼的银发上。
在帝国的诸民族中,几乎不存在银发的人种,银色头发一般都是后天产物,例如欧内斯特的妻子简夫人,就是因为魔力腐蚀导致的变异而形成了一头银发,并得到了“白女巫”的别称。眼前这个人明显是一名屠魔人,不可能会学习魔法,但有可能在清除混沌腐蚀的过程,遭到混沌力量的腐蚀,形成这样的发色。
银发是极为罕见的变异特征,斯温能想到的用这样特征的人寥寥无几,屠魔人中更是仅有一位。
单人猎杀了上位恶魔死魂灵萨迪乌的传奇屠魔人,银狼。
一时间斯温觉得手脚冰冷,刚刚击败杨而升起的自信瞬间荡然无存。面对这位屠魔人,他毫无胜算,即使是欧内斯特伯爵亲自出手,也未必能拿下这位活传奇。整个帝国中,对上银狼能够稳操胜券的,大概只有另一位活传奇,阿尔卡多·诺斯费拉图家族那位活了两个纪元的始祖,弗拉德·阿尔卡多·诺斯费拉图。
“你是银狼?”
话说出口,斯温都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变调。
银狼瞥了他一眼。
“放心吧,我说过不是来对付你的。”
他一手扛着杨,另一只手却抽出了银剑,目光直视着前方。
“而且,已经有人来保护你了。”
斯温一怔,眼珠微微转向侧边,落向角落的阴影。
阴影如水面般扭曲波动,捏出一个人的轮廓来,他高大魁梧,几近于巨人哈拉尔,没有任何毛发的吓人脑袋上却洋溢着最和善的笑容。当他如穿过雨帘一般的暗色帷幕踏上此地时,阴影水珠般的从肩膀和胸膛抖落,摔在地上化成一团团乌黑的脏血。
这道猩红的身影甫一出现,便带来了一故令人不由联想到死亡的腥臭气味。
“真是可怕的屠魔人啊,你让我想到了圣阿尔斐,啊没错,那个屠魔人当年也是和你一样,身上有圣阿斯卡隆的气息。”
光头男人一开口,屋内的光都变得萎靡了。
伯爵大人居然把曼弗雷德·施耐德派来了……
斯温下意识挪开一步,与这位保护者拉开距离,即使是自己人,他也对这家伙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恐惧。
银狼抽了抽鼻子,表情倒是很平静。
“吸血鬼的臭味。”
曼弗雷德深深弯下腰,行礼的姿势十分浮夸。
“银狼阁下,您和我都有需要保护的人,这些孩子们在场,咱们都不好施展真本事。不如您把您家的孩子送走,我把我家的少爷带去安全的地方,然后我们再来放对一场,如何?”
银狼低垂眼眸,看了眼昏厥的杨·达雷斯。
“我姑且接受你这个建议,不过……”
他的棕眸越过曼弗雷德魁梧的身形,落在斯温身上。
“年轻的杰里柯,记住一句话。”
传奇屠魔人的嘴唇缓缓张合,斯温十分意外地从他口中听到了自己耳熟能详的语句。
“漫宿无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