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沃尔特男爵让斯温留留鹿港有他自己的用心,但也不算坑了斯温。老男爵带走了自己本部的三千人,但留下了登盖尔·佛克伦斯爵士的两千人,以及从马格努斯领地征召、由蕾妮雅·佩赞特率领的三百人,并承诺回到莉莉鲁姆之后会再派遣三千人来。
五千人守白流滩,有河流防御,莉莉鲁姆的援军又可以通过百合花大道快速支援,任务不算困难。斯温几人正好在鹿港稍作休整,恢复一路的疲惫,同时也可以多了解一下鹿港和白流滩的情况,早做好部署。
六月初的王领,夏日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,斯温与登盖尔爵士、蕾妮雅·佩赞特顶着骄艳的白阳,踏马来到白流滩勘察地形。
登盖尔·佛克伦斯爵士算是利维坦领的有力封臣,这次出动了最大兵力响应欧内斯特伯爵的号召,因为他的领地位于利维坦岛东部,接近沃尔特男爵治理的蟹港,所以被莱恩一同打发到了鹿港来。斯温和登盖尔爵士接触的不多,只觉得这位爵士颇为严肃,不苟言笑,但为人可靠。
蕾妮雅·佩赞特则是佩赞特家的长女,布兰德·佩赞特的姐姐,斯特林·佩赞特的妹妹,比斯温大三岁,两人算是青梅竹马。但童年的缘分对斯温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,从小蕾妮雅就长得比同龄的男孩个子还高,尚武的莱玛女孩自幼接受骑士训练,连哥哥斯特林都不是她的对手,斯温也没少做她的陪练。后来蕾妮雅留起短发,以盾牌姐妹的身份被马格努斯封为骑士——莱玛人的传统中,盾牌姐妹会受到和男性一样的尊重。
由于担任马格努斯侍从官的布兰德重伤,斯特林出任了河木镇执政官,卡洛塔夫人便委任这位女骑士领军。
“白流滩的河道只有四十米宽,而且水很浅,如果敌军在上流筑坝削减水量,士兵甚至可以徒步涉水渡河。我们得想办法加强河岸的防御。”
穿着靛蓝月乌鸦纹浮雕板甲、留着金色短发的蕾妮雅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,挥着马鞭指点白流滩地形,即便烈日灼晒也没有分毫动摇,这副英姿令斯温不禁恍然。
“首先得拆了河上的石桥,阻断敌人进军道路。”
军旅资历深厚的登盖尔爵士开口说道。他提到的石桥,在灰皇冠战争时期就被拆过一次,当年鲍里斯在泰拉莫斯领和王领拆桥毁路,却依旧没能阻挡温斯顿伯爵南下。而四十年后,这座石桥又要遭受一次厄难。
“这不会给伯爵大人进军王领造成麻烦吗?”斯温问道。
“请您放心,白流滩水流平缓,地势平坦,大军可以直接过河,只要再造几条浮桥以便输送物资即可。”面容严肃的登盖尔爵士指着滩涂道,“但当我们作为防守方时,平坦的地形便是不利因素了。我认为可以在岸边建造几座塔楼,方便侦查,同时也能作为箭塔使用。”
登盖尔爵士的建议的立马遭到蕾妮雅的反驳。
“不行。比兹凯南人的工程师擅长制造火炮,打造先进的投石机,目标过大的塔楼是敌人的良靶。”
被年轻女骑士反驳的登盖尔爵士没有生气,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,认可了蕾妮雅的判断。
“您说的有道理,这里不是北加尔省,必须考虑敌人的战术风格。”
“您有什么建议,蕾妮雅骑士?”
说出“蕾妮雅骑士”这个称呼时,斯温自己都有些恍惚,当年被大个女孩打得鼻青脸肿的小杰里柯恐怕不会想到,自己有一天会以主君的身份凌驾于那个怪力女之上。
身姿挺拔、英姿飒爽的女骑士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当年那个暴力女孩的影子,认真观察地形的蕾妮雅也不知道斯温现在脑海中联想到什么,尽职尽责的运用才干,为曾勉强拿着木剑陪她训练的男孩出谋划策。
“滩涂这一块很泥泞,人和马经过这片地方都会被泥滩减慢行军速度,可以利用这一点,在滩涂上竖几排栅栏和拒马桩,敌人进攻时,士兵们便可以在栅栏后用弓箭射击跑不起来的敌军。”
“好主意!”
女骑士不止剑术好,同时也极具军事天赋,连久经沙场的登盖尔爵士都不禁夸赞——虽然这位爵士夸人时也板着面孔,很难让人高兴得起来。
战术方面斯温同样不如蕾妮雅,他接受的主要是巫师教育,虽然十二岁前也受过骑士训练,但仅限于剑术和马术,同老行伍相比还差了不少。
他的长处是战略眼光。
“那这件事就交给蕾妮雅爵士了。”
“请您放心,我一定办好。”
女骑士昂着头,耀眼的阳光照在她的笑容上,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斯温怔了怔,忽然想到蕾妮雅可能也很希望获得认同。莱玛人尊重盾牌姐妹,但年轻骑士要得到认同总有很多路得走,作为佩赞特家的长女,哥哥出任了河木镇执政官,弟弟是马格努斯的侍从官,只有她还一直没得到过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“还有另外一件事,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建议。”斯温抬起马鞭,指着河对岸的土地说道,“我们不能在这里被动的等待敌人进攻,得想办法掌握主动权才是,两位爵士有什么好主意吗?”
蕾妮雅凝眉沉思,表情严肃的登盖尔爵士直接问道:“斯温爵士,您是想主动出击白河南岸?”
“我要预先知道敌人在王领的动向,白河南岸还有不少忠于吉昂家族的领主,此前他们一直支持阿兰斯·佩萨,现在也可以为我们提供帮助。如果敌人突然集结主力奔袭鹿港,我也好有所准备。”
“您说的确实有道理……”登盖尔爵士紧皱眉头,连带着半张面孔都团在一起,“但我们的兵力很有限,谁能去南岸联系那些吉昂家臣?”
“我去!”
话音未落,蕾妮雅便抢下了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