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得冷。
仿佛置身冰水中泡了三天三夜,整个身子从里到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,躯干和下肢传来的寒意像是无数牛毛钢针,一点一点扎进骨缝,深入骨髓。
脑袋昏昏胀胀,秦宇想要睁开眼,可眼皮上的肌肉好像不听使唤,眼睛始终禁闭,没有丝毫颤动的迹象。
冰冷,麻木,整个人仿佛静置的木偶,他甚至感受不到心跳和呼吸。
大脑就像是被强制宕机,仅仅保留着一些残存的意识,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,自己的脑袋始终像是一片幽静滞惘的深海——海水一直从鼻腔灌到腹腔,挣扎,压抑,痛苦,死寂,自己正慢慢被那无边际的黑暗吞噬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水滴在秦宇的脸上,化作了无数飞溅的小水珠。
眼角下方就像是被人轻轻一点,水滴摊在脸上,慢慢顺着颧骨滑落,湿热的气息一下子在脸颊炸开。
脑海中那片死寂的深海似乎有了变化,有那么一瞬间,他看到了从海面上透过来的光亮,迷迷糊糊中,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下沉,海水正在慢慢消失,而自己也正离海面越来越近。
秦宇伸出手,探出了海面,淡金色的太阳升起,逼退了所有海水,也照穿了自己的身躯。
暖流流遍全身,左胸位置那颗沉寂的心脏也终于开始跳动,心跳很慢,也很微弱,大概三四秒才跳一次,可就是这颗再度跳动的心脏让秦宇感受到了独属于生命的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