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言板就是一块板子,上面贴满各种信息,有些人认为第十街这样的街道没有竖立留言板的条件,因为这里的人会把别人的信息撕掉换上自己的。可惜,事实正相反,这里的留言板都用得好好的。也许事实并不重要,萧红红现在觉得事实本身可能永远比不上人们心中的想象重要,那个幻影,那些幻影,才是真实的。所以第十街可能永远都是那个用不了留言板的街道,而所谓的失物招领中心,就是一块这样的留言板。
林十正在这样的一块板子前抄着纸条,她是失物招领处的负责人。萧红红怕吓到她,在很远的地方就和她打了招呼,为什么自己会吓到别人,萧红红也说不清楚,世界也许就是这样的。
林十只是转过身看着她。
萧红红露出一个微笑,温柔地说:“你好。我叫萧红红,上次的事很抱歉,你爷爷说你在这里,所以……”
林十并没有说你好,“林丽和他说了你们正在调查我妈妈的事情,所以他可能对你们抱有希望,态度也变好了是吧?”
“嗯,有些希望不好吗?”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,这就是你们打发时间的方法?”
“因为……我们想找回你母亲的过去。”
“过去?”林十举起一张便条说:“我可以触摸到它、感觉到它,你能触摸到过去吗?过去又能触摸到你吗?”
萧红红摇摇头说:“过去触摸不到我,它存在在一个需要我挪动步子的地方,我需要走近它、触摸它、感觉它,它不是没有意义的东西,很多事情因为缺乏事实真相所以无法被正确了解。”
“了解了又能怎样?”
萧红红笑了一下说:“这个我没法回答你。”
林十攥着那张纸条问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家失物招领处吗?”
萧红红看着她。
“因为这是我所有的东西,我能触摸的感觉的,就是这些东西。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我妈妈也……只有触摸到他们留下的东西才有那种真实感。”
萧红红没让她说下去,因为林十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了,她走上去,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:“我可以理解,因为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,我和你一样是同爷爷一起长大的,所以我明白。你能感觉到我吗?我就是你的记忆,你的过去,也许哪天我死了,但是我努力留下了我的痕迹,我尽力了。”萧红红感到林十的身体抖动了一下,她抓紧林十又说:“就像你现在做的,我们都尽力了,我们微不足道,但是我们都尽力了。”
萧红红感到林十很用力地抱紧自己,抓着自己,然后林十松开手,与萧红红分开。她的眼神温柔多了,她问:“你为什么要毁灭世界?”
这是一个很突然的问题,但是萧红红没有太过吃惊,她只好如实回答:“我也不清楚,我为什么要毁灭世界。”
林十说:“很抱歉。”
萧红红问:“为什么抱歉?”
“前些日子来了个女孩儿,她说有一个叫临雀的人会毁灭世界,我必须帮她除掉临雀。当时我以为她疯了,但是她向我展示了许多魔法。她说,牙是临雀的大祭司,让我说服牙协助她,在临雀出现以后马上通知她,我答应了她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明显不像是坏人,你不可能是坏人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萧红红笑了,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十,虽然自己也是女孩儿,但是女孩儿提出的问题总是让人很为难,如果承认她错了,会让她伤心,但是说她做得对做得好,这种话,实在太白痴了。
好在这种尴尬不用持续多久,在街的拐角萧红红看到了刘水儿。
“萧姐,你好。”流水儿遥遥地问候。
萧红红只是看着她走近,她不知道自己因该怎样打招呼。
刘水儿站在林十的旁边对萧红红说:“就像我上次做的,与其去找你,不如找到北寒或者青月牙。你看,事实证明,命运的力量真的很强大,你总会找到他们。其实我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,萧姐你从那个祭坛上走下来后真的并没有什么变化,你只是,让那些妖消失了,简直是做了件好事,但是我不清楚,那些妖去哪了?”
萧红红无奈地说:“我也不清楚,它们只是消失了,也许回到它们来的地方。”
“它们是从哪来的?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