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赵士晟闻言默然,采薇看他神情不对,“怎么了?哦,是我不对,不该提起这事。”
“不,我是在想,大兄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去世的呢?”赵士晟摆摆手,“赵尚权与我的大兄多半脱不了干系,大兄可能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这样的话,也许我可以帮你查一下。”
“你会查这些?”
“是啊,爹爹教过我一些仵作之术。”
“可是大兄已经入土为安足足一个多月了。”
“无妨,只要拿出他身前饮食所用的器具即可。”
赵士晟大为惊奇,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仵作之术,只用检查食具即可辨明有毒与否,他立刻亲自去放置大兄遗物的房间中寻觅,终于找到了那个药碗。
而采薇拿着一片叶子,往药碗里倒了一点点水,然后拿出了一把小刀。
赵士晟不禁问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要滴点血在里面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他不由分说地抢过小刀,割破了自己的手指,往里面滴了两滴血,采薇笑了笑,心中倍感暖意。
然后她将叶子蘸了蘸红色的血水,不一会儿,这片叶子变成了淡淡的黄褐色。
“何解?”赵士晟急问道。
采薇皱起了眉头,解说道:“这种叶子长自一种叫‘闻异草’的身上,能验出几十种常见毒物,若与血水混合,便呈淡绿色,但若血水有毒,就会呈现黄褐色。从叶面上的迹象来看,这个药碗盛过毒物,而且由于是慢性毒,需要多次下毒,所以在药碗里积渍了很多难以洗脱的沉垢,因此变色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我大兄是被毒死的!”赵士晟大怒,不禁破口大骂起来,“赵尚权这个恶贼!果然是他干的!我要他偿命!”
采薇见状急忙劝道:“季昀,只是查出有毒,不一定是三叔做的,可不要一时冲动。”
“他既然连我想杀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赵士晟却不听她的话,疾步出门,径直去向厨房,他要问问那里的人,这到底是什么回事。
询问一番后,赵士晟得知那个侍候睿亭侯服药的厨子丁三,在睿亭侯去世后不久就告老还家了。赵士晟愈加愤怒,他直奔县衙大牢,试图从那个人那里知道真相。
……
晋阳县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,赵士晟和他的叔父在一起。赵士晟一直沉默,但他的眼睛里却含着足以让魔鬼都恐惧的愤怒。
而赵尚权也在沉默着,也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。
“季昀,我一时糊涂,也是该死,无话可说。但我的两个儿子,你还是不要为难了,毕竟他们只是服从我的命令而已,也和谋杀你的事情没有关系,你如果还念在他们是你的堂兄,就放了他们。”赵尚权苦笑几声,带些无奈的语气说道,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垂垂老矣的样子如风中残烛。
“本来我想放你们一马的,孰料你们胆敢杀害我大兄,无论首从,都得死!”赵士晟冷冷地说道,“你的儿子也不例外。”
“要我死,给我什么罪名都够了,何必要栽赃呢?伯暄这半年来一直在患病,还死撑着打理家政。哪怕是瞎子,也能看出他命不久。我若想得到家主的位子,根本不用冒险谋害他吧?我可没那么傻!”
“你还当我说的都是借口吗?恶棍!”赵士晟大怒,举起巴掌,顿了一下,又放下了,“如果不是你下的毒,大兄会死吗?”
赵尚权哼哼鼻子,道:“可笑!我根本就没下什么毒,你这算什么借口?要斩尽杀绝吗?就算我求你了,把你的堂兄们放了吧。”
“放个屁!你这老狗!死到临头还不承认!不过也没关系了,反正你们父子都难逃一个死字!”
“你在说什么混账话!立刻放了士昂和士景,否则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!”赵尚权也怒了。
“厨子丁三告老还乡不是你批准的吗?我告诉你,就是他在大兄药碗里一次又一次的下毒,在无人知晓的情形下,让大兄终被毒害身亡!”
“不,不!我怎么知道那丁三能做出这种事?谁说伯暄是被人毒死的?你要杀我我不怨,可别什么事都赖我身上!”赵尚权也有点愤怒了,“不管你信不信,当初我的本意也不是要杀害你,只是想让你受伤回不成晋阳而已。我确实是坏,可也是有限度的!”
“啪!”一声脆响,赵士晟的巴掌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赵尚权的脸上,赵尚权把牙齿都要咬碎了,但他双手带着枷锁,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“你就狡辩吧!等着!等着受死!”赵士晟一口啐在赵尚权的身上,愤愤离去。
走出牢狱大门,一阵秋风掠过,吹起了他的衣袍,他不冷,却忘了自己该去往何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