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士晟咬牙切齿道:“秋冬是刑杀之季,若不在下月行刑,就只能等到明年秋后了。大兄他为人正直良善,竟被毒害惨死,我心痛无比,而那尚权父子既然想杀我,也就是谋害大兄的首嫌!”
“天地无常,祸福无端,然善恶有报,恩怨有偿,若尚权父子真的不是罪徒,那你岂不是造下了杀亲之孽?”
赵士晟垂下头,“还有一个月时间,我一定能找出真相。”
“唉,但愿如此吧。”竭智无奈地叹息,“而今你既然从洛阳回来了,就常到我这里来坐坐,有什么麻烦,老衲一定尽力帮助,千万不要藏在心里。”
“眼下就有一件大麻烦,可我想大师也帮不了我,不提也罢。”
“季昀,你这话可就见外了!”竭智有些生气,“快讲。”
“好吧。”赵士晟只好把赵家最近的事端和盘托出。
竭智听完后沉思了片刻,半晌才开腔道:“你这个麻烦可委实不小,恐怕得需要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帮下忙。”
“江湖上的朋友?”
“没错,比如那位秦侠士。”
“哦,可是他如今不在晋阳。”赵士晟顿了一下,“不过,他能帮我什么呢?”
竭智一脸严肃,“依老衲看,狄家突然发难,背后定有主使之人,密谋要打击赵氏的家业。你兄长的遇害,恐怕与此也有莫大的关联。”
赵士晟猛然一惊,“那会是什么人?”
竭智摇摇头,“老衲也猜不出,不过一定是不一般的势力,若想查清真相,还须从狄氏入手。”
赵士晟深以为然,遂把此话题放过,又闲聊了一会,才叫上采薇打道回府。
回到晋阳,赵士晟并没有如愿地清净下来,烦心事反而接踵而来。
账房总管魏有财报告没有借到钱,因为并州豪族们的闲钱都借给了乐平狄家,狄家给的利息每月要高出行情的两倍,并且按月结算,不拖欠一个子儿。
而那些被遣散的工人们,一个个群情亢奋地要闹事,都觉得自己干得很卖力,不该被解雇——他们都是破产的农民,回乡之后只能做佃户或者长工,自然舍不得这里的饭碗。
“他们应该是受人煽动的。”赵士晟看到这阵仗就已经明白了,“如果没有人在他们后面指使,怎么会合起伙来找东家的麻烦,这一定又是狄家搞的鬼。”
“少主,怎么办?”苗建心急如焚,“狄家这回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呀。”
“静观其变,沉住气。”赵士晟却异常的淡定,“让他们闹,只要不打进门来,闹得天塌下来也不管。”
“不让官府出面解决吗?”邬统提醒道。
“不,那样一定会有人污蔑我勾结官府,欺压良民。”
“可是我们每天都在赔本,再这样赔下去,很快库里就没钱了。”苗建忧心道,“现在又贷不到款,一旦周转不过来,就完蛋了!”
“不会太久的!”赵士晟面有怒色,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,他还在忍受着,思考着对策,也盼着秦毅早日回来。
形势还在进一步恶化,坏消息不断传来,赵家在市面上贩卖的谷粮不知怎么被掺进了沙子,都卖不出去了。同时谣言四起,人人都在传说赵家的牧场里瘟疫横行,牛羊全部都得了疫病,但是赵家仍然将它们宰杀后送到各地屠户们的肉铺里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在遍布并州的各处田庄里,佃户们也瞅着这当口开始闹事,要求降低租赋,有甚者践踏庄稼、宰杀耕牛,总之是一片大乱。
一时间,赵氏家族的声誉一落千丈,赵士晟看着账簿上那一片狼藉的数目,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,“没错,竭智大师说的没错,我需要江湖上的朋友帮忙,我等不到秦毅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