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熙帅想都不想猛然转身扑过去,盯着柯梦手上拿着的一块笋皮,“住手!”苗熙帅猛地冲上去,一把夺过笋皮,急忙扔到地上。
柯梦另一只手用小木棍挑着里面黑乎乎的粘液正往衣服破处涂抹着,被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,因为营养不良,声音都不洪亮。
哭什么呀,这东西是漆知道吗,而且还是生漆!
苗熙帅经营印刷作坊时,为了降低成本,经常和爷爷自力更生制作材料,其中采漆炼制油墨就是最大的一项,对生漆的味道非常熟悉。
生漆会使人过敏,很多人因为接触生漆,脑袋肿得像猪头一样,整个身体都肿胀起来,最可怕的是极易引起口腔和呼吸道过敏,导致呼吸困难,抢救不及就会马上送命。
苗熙帅听到孩子那伤心的哭声,怒气一下子泄了,喘息着捡起上衣扔过去:“别哭了,送你一件更好的。”
柯梦晃动着躲了一下,变成了嘤嘤哭泣,很伤心的样子,明显没有力气。
苗熙帅没有弟弟妹妹,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孩,无奈地过去蹲下来,把衣服给小孩披上,用心劝了几句,反而让小孩更委屈了。
“快穿上!”苗熙帅心情本来就差,听到哭得又厉害了,气得猛喝了一声,心脏跟着一阵跳动,心慌之下眼前一阵发黑
低了有哭声猛地又高了起来,比最初还响。
两世都没有和爱哭的孩子打过交道,苗熙帅有些无奈地坐回石头,瞥见扔掉的笋叶,小心拣起来,既然这孩子以前用过,应该有免疫力了吧,既然不过敏,人不死,你爱干嘛干嘛吧。
他准备扔过去的时候,看着笋叶里的生漆已经剩下不多,根本不够粘那么长的裂缝,无奈地把笋叶放在石头上,疲惫地坐了下来。
听到孩子的哭声有气无力地还在继续,他不耐烦地拣起笋叶,忽然心念一动,望望孩子,再看看笋叶,看了两次后拣起一块细小的鹅卵石,对着孩子比划了一下,低头扯起一根细草棍,把草棍的尖咬了两下,用草棍毛绒绒的尖在笋叶中挑了一些生漆,在石头上轻轻涂抹起来。
鹅卵石很快就发生了变化,变成了一个泪水四溅,张嘴大哭的瘦孩子的卡通头像。
他比划了两下,满意地把石头扔到柯梦面前:“看看吧,看谁更会哭?”
柯梦睁眼一瞧,伸手抢过鹅卵石,只看了一眼就停止了哭泣,接着望向苗熙帅,蹦出一个字:“要!”
“好吧,我再给你画一个,你要马上下山回家!”苗熙帅看到小孩高兴也轻松下来,走了几步,低头捡起一块椭圆的小鹅卵石,拿起草棍左右轻轻点了两下,又在中间点了一个小的钩。
“鸡?”柯梦早就走了过来,苗熙帅刚画好他就一把夺了过来,瞪着大眼怯怯地看着苗熙帅。
苗熙帅看着露出瘦胸脯的可怜孩子,说:“好吧,我再画两个送给你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柯梦瞪着渴望的大眼,一言不发。
“你要穿上那件衣服立即回家去。”苗熙帅假装不悦地说,“不然我就不画了。”
柯梦点头过去穿衣,动作很不熟练。
苗熙帅看着竹竿一样的孩子,笑了笑,拿起光滑的圆石头,用草棍沾上生漆,在上面轻轻地画上四条短横,在上方脑门位置点了两排六个点。
“好了!”
那些横线还是有很小的弧度的,左右两个小弯,最下面的一模中间有两个上弯,如此图案构成一个表情平静,慈眉善目的小和尚。
“要。”柯梦伸手过来。
苗熙帅笑着看过去,一丝绿色闪进眼里,仔细再瞧时,无意间看到柯梦的瘦脖子上挂着一块绿玉小挂件,挂件上粘了黑乎乎的生漆,形状模糊,只一小部分露出来一丝碧绿。
那绿石头是碎的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别人扔掉的废挂件,挺爱美的呀。
苗熙帅感觉这孩子很像女孩,可是太瘦就无法明显地区分出性别和年龄,应该有七八岁或许更多吧。
柯梦穿好衣服,把三个头像摆在一块石头上,蹲下来,像对待朋友一样玩耍起来。
这孩子不大说话,可能有自闭症,明显从小没有玩具,没有朋友,和石头像玩得特别认真,完全沉浸到自娱自乐之中。
算了,命都要没有,不多管闲事了,苗熙帅心中产生一股怜悯之情,寻思最后该画个什么,最好有些纪念意义。
刚才画的头像就是抄的表情包,纯粹是随手应付小孩的,既然还有些时间,热过了手了,就替小孩画一个好一些的吧,算是最后的礼物吧。
苗熙帅起身寻找合适的石头,他要画一个能够代表水平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