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陛下了吗?”
“还没呢。这不是怕你又进宫去吗,所以急着先来告诉你,然后再去禀报陛下!”
柳盼儿点点头说:“此事殿下做的对。——幸亏你先来告诉了妾,若是先启奏了陛下、可就糟了!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自古皇家无小事呵,我的夫君!——陛下一旦得知情况,必然会龙颜大怒,不管是否与娘娘有关、也势必先将怒火烧向娘娘的,届时的紫寰宫、必将地覆天翻啊!
而现在的皇后娘娘,已是几个月的身孕了,最怕的就是惊吓和折腾;这事儿一出,如果与她有关还好说,可如果无关呢?一旦龙子有失,谁来担这个责任?只恐到那时,陛下与娘娘、一定都迁怒与殿下哦!”
萧洪吃了一惊,忙向妻子求计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让本王骑虎难下了吗?……夫人有何良策,快说快说!”
盼儿思忖了下说:“以臣妾之见,此事宜缓不宜急,宜远不宜近;殿下且不必急着告诉陛下,也不可急着去审问宫人。审的急了,没有的事也会胡诌出来;再审出个一差二错,那便是惊天动地呵!”
萧洪急得一拍剑柄:“可终归还是要审的啊!……而此事又在内府的监察之内,本王责无旁贷,这可如何是好!”
见夫君听信了自己的话,柳盼儿不由一叹。
又不忍他着急的样儿,忙宽慰的嫣然一笑说:“殿下莫急!——不妨先把那些人扔在掖廷水牢,然后则以‘宫人交通外官’为名、密奏陛下,而千万不要提皇后与卫侯的口词,以便让宗正寺与内侍监的人、去接手此事。那么无论审出什么,出现何种状况,也都与殿下无关了!”
萧洪剑眉一挑:“宗正寺?那不是又将挑子,扔给了永弟?”
盼儿冷冷一笑:“你称他永弟,可他及时认过你这个哥哥了?况且在陛下的眼里,他也永远只是个淘气的孩子呢,就连夜战时舍弃嫂子私逃、都没多加怪罪,纵然弄出点什么又有什么紧要呢!”
萧洪不由一叹:“唉,他侍宠乱行、不务正业,反倒乱出个天字号的‘铁券丹书’了!”
可烦归烦,牢骚归牢骚,小将军也只得照夫人说的去做了:立刻将所有锁拿的宫人,关进了掖廷的水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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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依照夫人安阳君之计,萧洪果然很合理的将案子、推给了宗正寺卿,即弟弟萧永那里!
他这下就轻松了。
正打算率禁军统领薛世卿,和羽林军统领安正胥去校场演兵呢,却看见弟弟萧永、内侍大监高怀佑,匆匆赶了来。
萧洪在马上一皱眉:“你们有事吗?”
高怀佑望望萧永。
萧永漫不经心的一按剑柄说:“水牢出事了。”
萧洪一怔:“出何事了?”
“方才与怀佑去水牢提人,却发现水上全是尸体,你送来那些人、竟没一个活口!”
萧洪一下从马上跳下来:“你说什么!”
萧永冷冰冰的重复了一句:“没一个活口!”
这时高怀佑也急忙禀告:“小人与宗正大人已命仵作验了尸,那些人原来全是被水蛇咬死的,死相异常恐怖!”
“快、带我去看!”
萧洪立刻慌了!
——他万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,真不知该怎么和皇帝交代呢!急忙一掉马头,随两人来到掖廷局。
监丞和主簿,慌忙跑步迎接。
安郡王怒不可遏,“当当”两脚、踢的一人一个跟头,然后怒冲冲的按剑直入水牢。
牢头过来请罪,也被萧洪一把薅起衣领,怒声骂道:“我把你这个死人!——你是干什么吃的,连几个人都看不住,来人!”
“喳!”
几名内卫立刻向前一闯!
“把这个活死人也扔进去!”
“遵命!”
武士们答应着向前一扑、立刻把牢头举过了头顶。
牢头面如土色,挣扎着厉声分辩道:“将军将军、呃,郡王千岁饶命!……我、我我我有话说啊!”
萧永幸灾乐祸的瞅了他一眼,又冷冷的望望大哥。
怒气未息的郡王一挥手,让人把那厮放下:“讲!”
牢头几乎摊到了地上:“奴、奴才在这里,也也也、也有年头了,连蛇的面也没见过呀,……谁,谁谁谁谁、呃,谁知道怎么进来的呢?而且连连连连点动静也……没有……”
萧洪蓦然一惊!
脑子里飞速闪现出三个字——“高怀佑”!
昨日一时大意,竟忘了他可是皇后的人呵,这不是在“以狼牧羊”嘛?……可此事的棘手之处,恰恰在于昨日、对兄长隐瞒了真像:如今人证俱失,皇后那边自是没事了,自己却如何去跟皇兄交代呢?
思来想去,萧洪恼恨到了极点。从地上提起牢头,啪啪狠扇了几个耳光,又呼地摔到地下:“关了!”
然后二话不说、独自向勤政殿请罪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