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呀,他不错的,你们可以让他帮帮你们。”我也说道。
“卫生健康要多注意,饶叔,您年龄大了,让孩子做点小活,没什么问题的。”老公劝道。
饶叔只是一味的点头,然后就说了一句话:“喊不动他,唉,懒得叫。”小宇一听他爷爷说话,回头又跑回屋子去了,很快屋子里又传出来电视的声音。
电话再次打了过来,我们只好匆匆告了别,路上老公搂着我说道:“老婆,今天,辛苦你了。”
我其实也不太累,他做得比我多,毕竟地全是他一个人扫的,我只是整理了一下物品,收了一下子衣服。“那个小宇,他爸爸妈妈呢?”
老公说道:“唉,父母离婚,爸爸在外面常年不归家,听他爷爷说已经有了老婆,还生了个儿子。他妈呢,听说嫁到邻村一家,生了一个女儿,前不久又跑了,跑到我们镇上,就是小哥麻辣牛肉面旁边那家,男的是个搞二手电脑的,又生了一个女儿。天天抱着从我们出租屋门口过那个女人不就是他妈。”
我想起有几回是看着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,从门口过,也在小哥麻辣牛肉面店里吃面遇到过几回,她穿着个淡红色的睡衣,头发不怎么打理,有些胖胖的,话不多,总是那么坐在门店旁边的廊下,手里是抱着一个孩子。“离得也不远啊,她不想她的儿子吗,不去看他吗?”
“她,谁知道呢?反正我没听说过。”老公说道。“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,老太爷长期慢性病,孩子爸爸听说七八年没回过家了。饶叔说在城里买到有房子,上次又说没买,是租的。不知道是怕因为知道他家买房子要撤销他家的贫困户故意说没买,或者是真的没有买。那次支书开会说他家确实困难,我就说听说他家买房子了。你猜支书怎么说?”
“怎么说?”我好奇的问道。
“支书说,‘他家买得起房子,他那个儿子,全村人都晓得,没多少出息,眼高手低,娶个媳妇也是懒得要死,最后还跑了,’不是说又娶了老婆吗?当时我便问道,‘娶老婆,谁的老婆愿意嫁给他,帮别人挣点钱,帮别人养娃。我们村里都清楚情况,给他家评个贫困户,就是怕把两个老的,一个小的给饿死了’。”老公模仿支书说话,有模有样,逗得我不觉想笑。
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,我偶尔还陪老公去一次,确切刻的有两回,一回是给小宇买了两套夏装,因为见他没什么像样的衣服。还有一回是去督查他们家的卫生情况,当时阿姨在家,屋子收拾得很干净,没有了以前那种邋遢,后来我老公工作调动的原因,我也到别处上班,就再也没去了。
直到第二年的冬天,我和老公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,碰到我的老同学许庆霞,聊了起来才知道他是在平乐镇教书,我老公便说他在北河镇也呆过。“平乐镇也就这最后一届初中了,今年已经通知停招了,”庆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,“老同学啊,有没有熟人,帮我找个有初中的学校呗。”
“不是说你们可以平调到北河镇嘛?”我老公问道,“我以前在北河呆过,如果你有心去,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接收的。”
只见她叹气的,“唉,我也想过,就怕去当班主任嘛!你们不知道,我去年新接了一个班,开学才一周,有个孩子就出事了。当时我那个心情哦。虽然说他不是在上课期间出的事,但他始终是我接手的学生,”
“有这样的事,现在的孩子不省心啊,好多父母都不管,一天到晚玩手机!”旁边一位同席的听到后便说道。我们就点头认可。
“所以嘛,我这个班主任当得有阴影,今年学校看出我的状态不佳,就让我下了,还得谢谢领导,我都快抑郁了.......。”
吃过饭后,我们便告别了庆霞,约好后面有时间一起去重庆吃火锅。回到家里,老公想起北河的同事,便打了个电话过去,他们聊了很久。我洗漱了一下,就卧在沙发上玩手机。大约半个小时后,老公过来坐在我身边,也不怎么说话。我便问他,“怎么了,哑巴啦?”
老公看着我半天,仍然不说话,我当时就吓着了,赶紧问他:“你怎么了?”
“老公笑了一下,说道,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有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说给你听。”他低着头坐在沙发上。
“关于我的,还是你的?”我忐忑不安的问道。
“什么你的,我的,想哪里去了。”老公嗔怪道。
“是这么回事,”老公便坐下来,“就是我在北河工作时扶贫的那家,你也去过,他家不是有个小孩子吗,叫小宇。“
“嗯,记得,不就去年的事吗?”我说道,“你后来调走了,你们单位不是让老五顶你去扶贫的吗?”
“是的,我刚才就是和老五聊天,本来就是叙旧,最后他竟然埋怨起我来。我仔细一问,才知道。小宇不是去年九月份就该上初中吗?今天你同学庆霞就是他的班主任。”老公对我说道,我当时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然后呢?庆霞说的那个出事的孩子,就是小宇。”老公平静的说道。
“什么?到底是什么事?”我脑子仍然没有转过来,便继续追问道。
“我听老五说,开学才一周,周末放假回家后,小宇就在家看电视,他爷爷奶奶也不管他,电视就那样一直放着,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去喊他吃饭,屋子里电视仍然播放着,可是人并不在家。爷爷奶奶以为他出去找同学玩了,就没有管。到了晚上也没回来,家里也没有管,因为平常他也这样。到了星期天下午该去学校了,他仍然没有回来。爷爷奶奶就跑到邻居家去问,邻居家的孩子说头天下午是来过,后来回去了,并没在他家。两个老人寻思孩子应该是自己去上学了,回家也没细想。等到星期天晚上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宇没有来上学,两个老人才开始着急,就四处打听。有人说看到小宇在河边钓鱼,有人说看到小宇收拾好鱼竿后去了街上,于是两个老人又叫小宇的姑父骑了摩托到街上网吧去寻,但也没有。最后在老师的建议下,家里人才报了警,连续搜寻了好几天,都没有音讯,于是大家就想到河里会不会有。村里就组织人去河里找,只找到一只鞋子,但他爷爷奶奶又认不出来是不是小宇的,沿河找了几公里,也没有找着。就这样过了一周多,又有人报警,在河道一处芦苇荡里发现一具浮尸。经比对核实,就是小宇。身上没有穿衣服,衣服最后了找到了,放在一个桥洞里的。”老公一口气说完。
我的眼泪便流了出来,随后老公也不说话了,我想不起来小宇的长相,毕竟我们只见过几回,隐约中只记得他的头发有些稀,并且泛黄。我想起我小时候,父母去外面打工,便经常站在门口望着,想着他们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在门口,每到过年尤为甚。没想到,竟然就等着了,他们穿着和走时一样的衣服,拎着大包小包,就笑吟吟的站在院子里,那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