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认同你,不过现在他们想毁灭世界,自然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,这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,他们就是想回归那个世界,不是吗?”
萧红红愣了一下,蓝星说得很对,她无法反驳,他们确实选择了死亡的道路,他们不需要所谓的拯救,这些萧红红也很清楚。“嗯,你说得对,但我还是不想他们死。”
“你不需要为他们负责,我们只能照顾这个无知的世界。”
“对,我没有逻辑,但我不想他们死。”萧红红沉思了几秒后又说:“不对,我是有逻辑的。我们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怎么想?他们想毁灭世界我们不是也不同意吗?那么他们想死我们还是可以不同意。”
蓝星无奈地笑了。
“你看,他们的生命被卷入毁灭世界的计划之中,所以他们的生命已经成为我们红雀社行动的目标,这不再是他们自己所能决定的。毕竟是他们袭击了我们,你说得不错,他们应当承担后果,所以我们不能允许他们在这一事件中随意死去。”
“这样就会产生一些矛盾。”
“怎样的矛盾?”
“你想保存这个世界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也想保存他们三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他们三个想毁灭世界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样会发生什么呢?我们使他们存在就等于给他们机会去毁灭我们想保存的世界,我们在给自己制造永远解不开的结。你的魔法并不绝对保险,本来我们不必冒这个风险。就算它能发动,我们在重置法阵后还要想办法修改约定,但这约定是什么、能不能修改、如何修改以及如何执行,这些情报我们都没有。我们要费很大的力气去救他们,救了他们等于又给我们自己制造更大的风险,我们要花更大的力气去拯救世界,同时又要花更大的力气去救他们。”
“是的……”
“在这过程中,如果出了问题,世界就毁灭了,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也是我无法接受的结果,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大圣堂的猎手。”
萧红红拿起茶杯说:“你温柔强大又冷静,不过这次你要听我的。”
蓝星默默地看着她,萧红红喝了口茶说:“我们要拯救的世界是包含着他们三个的世界,什么是世界?世界不是某一个人的某一种可能性,世界是全部可能性,世界是生命的也是非生命的。不管他们三个说了什么,都不代表他们不属于世界。我见过他们每一个,他们是寻找黑猫的生命,他们是自由的生命,他们是有目标的生命,他们也是自称自己代表非生命世界的生命。对,他们与人类不同,没人愿意理解他们,没人在乎他们是否被抹杀,他们也不在乎人类。但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,如果世界只属于一种思想一个物种,那么我认为拯救它毫无价值,它不值得拯救,甚至它根本就不会存在。我们的思想只凝结在自己能理解的范围内,这正确吗?而他们,是多美好的生命啊!我不能,绝对不能毁灭他们。我才不管大圣堂怎么定义世界以及它的居民,我们红雀社要拯救的世界是包含着他们三个的世界。为了做到这一点,我们只能面对辛苦、痛苦甚至死亡,否则怎么办呢?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,就算失败也没有办法,我宁可为了拯救世界而失败,也不愿意为了毁灭世界而成功。你所说百分之百成功的方案,在我看来是百分之百失败的方案。”
何亿在两人讨论的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说,他坐在那里似在思考着什么问题。蓝星沉默了,她也喝了口茶,看着正午那孕育着风云变幻的阴霾天空。
沉默使时间走得缓慢,大概过了几分钟,蓝星说:“以前,我在荒漠中穿行时常想,所谓向导也许不应该让顾客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危险。因为那些有理智的人,很可能会质疑我的直觉,而那些直觉是没有逻辑的,只会让他们在选择中徘徊而已。”
萧红红望向蓝星的眼睛,在视线接触的瞬间,两个人同时淡淡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