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以后, 二人款款分开, 叶青洲见那双潋滟桃花眼中几分羞赧,又几分情迷意乱。
罗艽退开几步,垂了眼,显然许多慌乱。“我、我去舟中候你。”
叶青洲却拉住她, 仿似不放行。“师姐, ”她眼眸含雾地说, “我觉得自己……像在做梦。”
罗艽红了耳根。
是喜轿外,许嘉瑞和阮郁玩笑地催促:“别磨磨唧唧了——这对燕尔情人,快上路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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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明朗,南屿锣鼓喧天。海水宁静, 笼一层晶莹的白纱, 仿佛星子浮动在碧蓝水面上, 层叠盈盈光。
喜轿行过二里地,携来纷然喜气,洋溢在静谧的明夜下。
新人于海畔喜舟前相会。
明亮的星月落在海面,似一座鹊桥。
新郎官双手相扣一顶大红绣球,新娘清荷团扇半掩面。她们俯首拜了七拜,相牵时交赠一枚珍珠。
十指相扣时,罗艽觉察手心微微薄汗,不知是自己的,或是青洲的。
她们走上轻轻摇摆的喜舟。
阮郁在舟中动了手脚,此后不需驭舟人,亦无需灵力发动,喜舟入水便能航行。
喜舟迎着夜色前行。
夜色深邃安宁,星子如雾,海浪亦是轻盈落响,一派祥和景致;她二人却并未放松警惕。
便是眼角余光瞥见岸边人影骤散,只余一座孤零零喜轿。
她们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运起力。
“灵力运于指尖则骤散。”叶青洲轻声道,“师姐,我们进入幻境了。”
罗艽未回头,只盯着正前方,吞咽一口唾沫。“青洲……”
叶青洲循她视线望去。
便是上一刻尚宁静的海面,此时无端掀起滔天巨浪,其势有如白虹贯日,冲天而躁。
白浪后,一双硕大的红色双瞳!
那是一只足有百尺高的黑蛟,鳞片漆黑,身形粗丨壮得像一棵万年椿木。
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浪后,赤着眼睛,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同一时刻,二人足下的喜舟迸发出一道激烈的声响。
炸裂的声音与海浪相撞,恍若巨兽咆哮,再窜成无尽星火,燃上她们衣摆。
来不及多说,揽紧身边人的腰,罗艽抱着叶青洲纵身跃入海中。
下一瞬,迎了那炸裂声响,喜舟灭如灰烬。
二人被这近在咫尺的訇响一惊,却无暇缓和;只因下一刻,黑蛟壮硕的长尾旋风似的扫来!
罗艽躲避不及,亦是拼尽全力将身边人抱紧,护在身后。“青洲!捉紧我!”
海水混沌漆黑,嘈杂如织,叶青洲听不分明,亦瞧不清对方口型。却是掌心渡来零星温度,稳了她的心。
叶青洲捉住罗艽小臂。
二人在水中睁眼,面前已是蛟身逼近。
水下的黑蛟瞧来更是壮硕。先前还觉得恍如大椿古木,眼下一瞧,称一句阿房楼宇也不为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