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侧头看去,对面是名头发花白的老者,虽说面容苍老,却精神矍铄,目光炯炯有神,为人不怒自威,显然常年身处高位。
沈长老问道:“库柔,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?”
名为库柔的青年无奈地说:“还请长老多给我些时日。”
沈长老冷哼一声,“你最好趁早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丢掉。你的天赋很好,技艺也极为精湛,以后跟着我不愁荣华富贵。若是有幸,我还能推举你到宫廷里任职。追逐着不存在的东西,只会平白浪费你的才华,也浪费了阳泉酒家对你的苦心栽培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这番话让库柔身体忍不住一颤,他无话可说,只能深深地弯腰行礼,将自己脸上的不甘隐藏起来。
沈长老见他这样,叹了口气,也不再多说,转身离去了。
许青听到那名沈长老叫出库柔的名字,又听到他是阳泉酒家的厨师,这才确定眼前的这名青年就是培育出五黑鸡的人。
不过似乎他来的早了点,现在五黑鸡连个影子都没有,就连库柔本人都不确定五黑鸡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沈长老离去后,库柔松了口气,拍着许青的肩膀说:“小兄弟,咱们见面就是有缘,我请你吃饭吧。我知道附近有家餐馆,味道特别好!保准让你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。对了,小兄弟,你从哪里听说到乌骨鸡?”
库柔刚说了两句,话题就又转回到乌骨鸡身上。
许青心里嘀咕,我就是从你那里知道的。
许青只好含糊地说:“听别人说起的……”
库柔热情地问道:“那你详细讲讲,那人是怎么说的?乌骨鸡是不是真的连内脏都是黑的?它一定长得特别漂亮吧!据说乌骨鸡全身乌黑,连一根杂毛都没有,一定特别好看!真想见识一下啊……”
库柔带着许青一路走,一路聊。
基本上都是库柔在说话,许青偶尔搭上两句茬。
库柔从乌骨鸡的传说聊到古籍中记载的乌骨鸡药效,聊到常见的鸡类菜肴,再聊到鸡只饲育,以及广州的气候对鸡只饲育的影响。
他的知识和热情一刻不停地迸发出来,就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泉水,一旦冲破地表的禁锢,便势不可挡地喷发出来。
许青在这时也明白了,为何传说中的灵鸟乌骨鸡会被库柔饲养成功。
他的这份热情与他所储备的知识,他的全部身心,都是为了乌骨鸡而存在。
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搭在了这上面,如同燃烧的蜡烛,燃尽一切只为那抹光亮。
也唯有这样的人,才能冲破一切阻碍,让传说中的灵鸟降临人世,让传说化作现实,化作世间永不可抹去的一抹亮色。
可惜库柔最后将自己也燃尽了,生前遭受着众人的责难与咒骂,甚至没有看到乌骨鸡被世人承认的那一天。
这一段佳话最终没能得到圆满的结局。
许青心中感叹,忽然看到身前的库柔停下脚步,他指着餐馆说道:“我们到了。”
许青抬头一看,头顶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:阳泉酒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