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本官可以再给你个差事,水城改造好后,你来管,贸易区的一干吏役,也可以由你来选定。”
这样的任命可谓朴实无华,既给了姜年压力,也给了他极为美好的前景。
“贸易区的建设是如今我们登州政务的重中之重,但民生庶务也不能放松,所以这最后一件事,杨宝,本官要你来接手登州的基本运转,劝课农桑、教化百姓等等等等,本官就交给你了。”
杨宝见状,连忙走了上来,急不可耐地大礼参拜,口称谢恩。
段然瞥了他一眼,也不以为意,摆了摆手道:“这是一件真正能试炼你、磨砺你的重任,正六品下的中州司马,能掌握如此权柄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望你好好珍惜。民生无小事,你要多与都督府的周长史和陈参军沟通。”
说到这里,段然接着看向那两人:“你们也一样,不能闭门造车。”
两人于是拱手承命。
最后,段然说道:“你们三个,照旧以孟克达为首,一定要与都督府保持接洽,每半个月我要看到书面的报告。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——事必躬亲,实话跟你们说,我不会在登州做太久的,想必你们的仕途也不会仅限于登州。但我希望,只要我们还在登州一天,就要好好办差,你们不要辜负我,我们则不能辜负朝廷和登州百姓。”
这是段然很早以前就想说的话,也是此前段然压制他们的原因,实际上,如果他们从前就能做到事必躬亲,登州的胥吏之患,也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。
其实,段然肚子里还有一番威胁的话,比如他大可以显摆自己的身份,以仕途前景要挟这些人用心做事,但段然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一来,大家说到底是同僚,二来话已至此,若还有人听不明白,便也是真的无可救药了,无须段然赘述。
……
正当登州新的管理体系开始发力时,远赴幽州的秦王段峙,也回到了邺城,而他带来的、幽州都督孙贺的一本账簿,随即让笼罩在邺城的乌云终于达到饱和,一场铺天盖地的狂风骤雨,已然落下。
账簿中清楚明白地记录了幽州走私的详细情况,在孙贺上任的不到六年里,他始终低调行事,对治下发生的一切事情概不过问,完全依照前任幽州都督唐孝林指定的路线。
起初,无论是幽州还是邺城的官员,都以为这是因为孙贺作为纯文官,并不敢对作为军镇的幽州妄加改革。但谁又能想到,孙贺那张人畜无害的老脸之下,竟然藏着一颗豺狼的心?
自那本账册出现后,配合上鸿胪寺三人那“无所不包”的口供,由靖安司策动的推事院,开始在朝堂上按图索骥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