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十五年8月1日,市汊镇外,李雪芝三里出迎,备足鼓瑟吹笙和嘉宾,亲迎一位文坛大家。
随着一辆古朴马车来到,李雪芝完全照搬《三国演义》里刘备对诸葛、曹操对庞统的态度,表现的非常荣幸和开心。
“民妇李氏,见过近溪先生,先生不辞辛劳,奔波离乡教学授课,民妇三生有幸,先生受民妇一礼。”
有些病怏怏的罗汝芳见到李雪芝动作,赶忙出手要扶,但手刚伸出便觉不合适,只好作揖还礼。
“大帅言重了,大帅督兵威震赣地,与民秋毫无犯,所行所为足令男子惭愧,古来女中豪杰未能有如大帅者也。老朽残躯能为大帅看中,老朽倍感荣幸。”
“先生谦虚了,民妇粗通武艺不识文书,更不通女戒女德诸般规矩,民妇愿奉先生为师,还请先生教我。”
“大帅乃巾帼英雄,岂是寻常妇人,切莫折煞老朽了。”
……
罗汝芳,字惟德,号近溪,江西建昌府南城人,今年已有73岁高龄了。他5岁从母读书学习刻苦,是理学尖子生,但在其父的影响下开始接触阳明心学,16岁拜师颜钧尽受其学。颜钧所学流派的名字前文提过,正是泰州学派,也就是扬泰提督李骁拜师王艮之子王襞,成了挂名弟子抛砖引玉的那个泰州学派。颜钧的老师正是王艮,辈分来讲罗汝芳跟李骁是一辈,真长辈分。
不过有一说一,李骁和李雪芝他俩都搭上泰州学派,那他俩将来要是有矛盾掀桌子,岂不就是泰州学派的内讧?
哈哈哈哈,真有趣,太有意思了。
罗汝芳得泰州学派真传,其学虽源于理学,但反对存天理灭人欲的教条,提倡用赤子良心、不学不虑去体仁。主张大道只在自身,人的目视、耳听、饮茶、吃饭、早起、夜寐、相对、问答,以至弹子的转动,肌肤的痛感,无一不是道的作用和表现。只要具备了一个肉体的形躯,就有了做圣人的条件……其持见新奇,颇有创见,有一扫宋明理学迂谨之腐气。
值得一提,汤显祖少年时就跟他学习过,受到了他反正统宋学思想的熏陶。而汤显祖的老家离李雪芝也挺近的,就在抚州府治临川城文昌里。
有才是有才,才华横溢是才华横溢,但活在这个大染缸名利场里,总是要随波逐流的。
说一千道一万,少不了投资二字。
军事上,一顿暴打甚至创造出五千暴揍三万的战绩,武力占领江西已是定局。不管是虚与委蛇、曲线救国、忍辱负重,总之只要李雪芝别碰他们利益,别搞剃发易服,江西士绅肯定要屈服,肯定要投资下注支持一下。至于力度能有多大持续多久,要看行情,要看合作是否愉快,要看大明天兵什么时候不是纸糊的。
在其他方面,辽饷和练饷伤害到底层和中层,宫里来的太监是上中下三层立体化打击,侵害到了利益,所以性别问题不重要。
性别问题哪有银子重要,哪有家产重要。
一壶清茶,茶香浓郁,李雪芝亲自斟上,态度让罗汝芳很满意。
“大帅百忙之中抽闲,待之以诚,老朽谢过。只是老朽此来是为受人之托,情非得已,恐要冒犯大帅一二,还望大帅见谅。”
“近溪先生客气了,民妇愚钝,请先生教我。”
“老朽友人居京师,有书信提及朝堂欲行首实籍没之制,充实国库以应四方兵事,不知大帅见教。”
李雪芝淡淡答道:“虽情有可原,但也有前宋花石纲之嫌,此恶政也。”
罗汝芳捋须赞赏:“善,大帅见识远胜庙堂滚滚诸公,但不知道大帅可知生民之苦?”